路边茶摊只有一张布幔遮阳,烈日穿过布幔,漏下的光少了,但热意不减。
三人在茶摊聊了许久,周爹怕热怕到了极致,实在坐不住,第三碗茶后匆匆结束话头,“回家再说吧!我还得去茶馆和老马碰头,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周舟看向丈夫。
郑则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回道:“我和小宝去书肆。”
周爹扇扇风,看了一眼儿子:“去递本子?观荷亭主出新作啦?”
“干嘛啊!”周舟慌张四望,幸好只有斜对面有个歇脚喝茶的老人,他气恼拉过爹爹的茶碗,“都说了不要叫这名!”
“自己取的名儿,自己还嫌上了。”
周舟“蹭”一下站起,面上恼羞:“你再说我就走了!”
郑则笑着拉他坐下,对阿爹道:“不是递本子,我和小宝去买一册本朝律令辑要。”
周爹明显愣了,没想他真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刚想开口解释,转念一想,若是小则看得进去也是好事一件。
便拍肩笑道:“好,好,去吧!各大书肆应当都有,若律法没有修编删减,我记得就叫《永宁编敕》。此外你再多嘴问一两句,找几册判例集来看,或是再问细一点,专找钱谷刑名的买卖官司,如此比干看律令有意思多了。”
说罢周爹站起身来:“先送我去碰面茶舍吧!那儿凉快点。”
“哎哎,这位老爷!您等等!”
他刚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三人回头,经营小茶摊的大娘不自在地擦擦腰间围布,指向周爹手中,勉强笑道:“大老爷,那是我家的扇子咧……”
周舟到了书肆门口还在笑个停。
“那位大娘肯定在想,哎呀啧啧,这位大老爷穿得人模人样,一把破草扇怎么还要顺走呢?啊哈哈哈~”
郑则揽着他,低头提醒道:“嘘,小宝,要进店了。”
周舟咽咽口水,歇了笑声。
近日书肆有不少客人,不过大多是倚墙看书的书生。周舟一进店就四处搜罗游五德身影。好个游五德,失职!害他吓得半夜呕吐,得找他说道说道。
结果一对上这小子目光,就见他拧着两撇八字眉使眼色。
……干啥呢?
郑则顺势看去,发现那间小小里间的门半敞通风,仔细听,算盘哒哒响。
今日掌柜的来查账了。
周舟嘴一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