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面色一凛,大刀拍上柜台桌案:“当真不是你讹骗商贩的说辞?”
“哎呦!”店小二吓得一抖,苦着脸,连连打躬拱手,“几位爷,您几位真是我大爷,管您打尖住店的,钱也不进我口袋,小的能讹您什么?”
“住店小的一定尽心安排,只是这货物真不能放客栈啊,就别为难小的了吧?”
连换了好几家客栈,说辞一模一样。
林磊走出来,突然拍甩自己的两边衣袖,像是在拍什么晦气东西,喃喃道:“他爹的,鬼打墙一样,若不是大白天的,我真以为见鬼了。”
郑则直觉事有蹊跷。
四辆车的货物满满当当,若是不能在客栈卸车,存进货栈仓库是一笔不小费用。
孔聪就是个赶车的,一路跟着三人来到永安镇地界,以为货运到就万事大吉了,没想货卸不下来,见郑老板脸色不对,他也不敢乱说话。
一路上风吹日晒,林淼的脸也晒红了,他说:“要不先给预定夏季笋干的干货店送货吧,能卸下一点是一点。”
且宜早不宜迟,若天黑了还没去货栈卸货,他们就住不了店。
林磊打量风尘仆仆一脸疲倦的两人,又摸了一把自己冒出的胡茬,略微迟疑:“这样去交货,不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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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像供货的,像免费拿货的。
郑则返回客栈订了两间房,言明只住店不存货。店伙计往外头望了一眼:“真不能存,货不进店、货不进院,您趁早去货栈吧,今晚只您四位能入住,可记住了啊。”
暂留孔聪看货,三人回房洗漱打理。
待恢复人模人样,这才赶紧赶慢去百珍阁送货。
“掌柜的不在,出去办事了,没留话,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郑则眉毛拧得死紧:“那你们小掌柜呢?他在吗,他能收货吧?”
店伙计态度恭恭敬敬,说出的话一点儿用也没有,“店里没有小掌柜……若您说的是小少爷,那他也不在,真不好意思,掌柜的说过,除非他打过招呼,否则只有他在场才能往店里收货。”
说完笑着看向郑则。
就是说项掌柜没留话收他们家的货呗!林磊怒道:“你瞎了咋的!郑老板往百珍阁送过多少次货了?你还不认得人,笋干还要不要了?耽搁店里生意,担待得起吗你?”
店伙计微笑,车轱辘话又说了一遍。
气得林磊连灌三杯茶。
百珍阁上下口风严得像个铁桶一样,一点动静也打听不出。
郑则四望,大堂还是那个大堂,屏风围起来的待客角落还是这个角落,只是没了项掌柜兄弟俩的踪影,那高个汉子也不见。
灌一肚子水后,三人只好先往别家干货店送货。
郑则趁东风阁伙计们验货,悄声与樊掌柜打听消息,他想了又想,谨慎道:“樊掌柜,现在若有什么新鲜货物进入永安镇,还能先一步送到干货店卖吗?”
客商货物必须存放货栈,货栈是什么地方?是码头商船的仓库。
停船卸货、装货上船、存货清仓……码头的生意无一不依靠货栈完成,谁家有货、有什么货、卖价如何,只要进了货栈,王三爷没什么不清楚的。
想来东货栈也是如此吧?
如今陆上客商的货物也要存进货栈,几乎等于,只要有新鲜货物进入永安镇地界,货栈必先第一个知晓。
樊掌柜笑容微滞:“……从前好说,现在不好说。”
郑则咬了咬牙关。
……永安镇到底发生什么了,才小半年没来,这地界就变了天。
这事还得找个地方坐下好好琢磨,天色渐晚,当务之急是将土豆粉条和笋干存入码头货栈。
问题又来了。
存入哪边货栈?
“还记得那个收了两个粽子的闻百事吗?要不去码头碰碰运气,找到他先打听一番。”林淼道。
林磊望天:“来不及了啊,天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