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确切说,天还乌青着。
“咚、咚、咚”弟子们已抱着名册候在门外。江归砚猛地惊醒,一骨碌滚下床,脑子浆糊似的抓起衣袍就往身上套。
待他慌慌张张推开门,院内灯火“唰”地照亮——淡紫外衫被穿反,腰带系成死结,后摆长长拖在脚背;发尾珍珠歪歪垂到耳侧,像偷戴了女娃娃的耳坠。
几名小弟子想笑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归砚耳根瞬间烧红,抱拳也抱得别别扭扭:“失、失礼……”话未完,转身就往屋里跑。结果门槛一绊,“扑通”朝前直扑——
……
他猛地睁眼!
寝殿里静悄悄,炭火未熄,窗外星子尚亮。团团在枕边翻肚皮,银灰小狼把尾巴盖在他脸上,暖烘烘痒酥酥。
——原来是一场梦。
江归砚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上冷汗,又缩回被窝,却再睡不着。翻来覆去半晌,他干脆坐起身,把衣裳一件件摆好,嘴里小声嘀咕:“宁可早起,也不能闹笑话……”
窗外,第一声鸡鸣远远传来。
又眯了一刻,江归砚彻底失了睡意,索性翻身下榻。
镜前烛火点起,他随手挑起一缕乌发,指间翻飞,三两下编成细辫,发尾缀了几颗小小珍珠,再以雪白发带一束,扎成高马尾,碎发垂落,衬得颈侧白净。
“主上,您需要什么?”穆霜推门而入,见他已端坐在镜前,不由一怔,“您怎么起得这般早?”
江归砚搁下玉梳,“本君睡不着。”
“时辰尚早,待会儿再唤我。”江归砚吩咐。
“是,主上。”穆清领命退下,顺道知会膳房提前备膳。
外头天色仍黯,星子疏疏落落。江归砚漱洗毕,索性解下佩剑,步入庭中。
寒露未曦,剑光如练,破空声惊起檐角栖雀。一套剑式走完,东方微露鱼肚白,他才收剑回殿。
膳桌已摆:热粥、小菜并几样细点。他刚落座,宫人又捧上一只朱漆小匣——林清和遣人送来的赔罪果,与嫂嫂早间所赠的是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