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逼她心软。
用他的血,用他的伤,用那些她曾经最在意的、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可这一次,她不会再上当。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喉咙发紧,可她的表情却冷静得近乎漠然。
她转身,走向客厅。
她的背影笔直,步伐平稳,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成了她维持清醒的唯一支点。
她从茶几底下取出医药箱,动作机械而精准。
她走回来,在钟离面前停下,打开医药箱,取出酒精棉和纱布。
"把衣服脱掉。"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钟离垂眸看向面前的梁爽,却只看到她平静如水的表情。
黑色衬衫缓缓滑落,那道横贯胸口的旧伤疤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十年前为她挡刀时留下的印记,如今却被一道崭新的伤口残忍地贯穿。
破碎的镜片深深刺入肌肤,在皮肤上绽开一朵血色之花。
锋利的边缘完全没入皮肉,只留下一小截闪着寒光的断面。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在镜片周围形成一圈触目惊心的红晕,又顺着肌理分明的腹肌缓缓滑落,最后没入裤腰的阴影里。
梁爽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唇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泄露了她极力压抑的波澜。
钟离的目光在梁爽脸上停留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当梁爽用镊子夹住那片染血的镜片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深埋在皮肉中的阻力。
她不得不放轻力道,小心翼翼地寻找角度。
镜片在血肉中微微晃动时,带出几丝新鲜的血线。
钟离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酒精棉触上伤口的瞬间,钟离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但转瞬间,他的表情又归于无波无澜,仿佛刚才的生理反应只是错觉,只有额角渗出的冷汗,无声地揭露着这场无声的忍耐。
"疼吗?"
梁爽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希望我疼吗?"
钟离反问,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在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