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当真可笑。
还有一点,不能对人言的,那就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王广庆在书院熬了这么多年,早就把甲班当成了自己的山头。
速算宝典这件事,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如果连乙班丙班的学子,都能用这书算出他甲班学子算不出的题,那他这座山头,还能稳多久?
更何况,他是凌安书院最为年长的夫子,在书院待的年头,比冷启航当山长的时间还要长。
学识也是众夫子中最好的,至少在科举考纲那几本经义上,他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他任教的甲班,收的也是每年年终大考前三十名的好苗子,资质最好,科考上榜率自然也是最高的。
凌安书院历届科举中榜的学子,十之六七出自他的甲班。
可以说,凌安书院几乎所有的“最”,都集中在他带的甲班。
也是因此,书院的各种优质资源,必须优先向他倾斜。
最新的刻版讲义、最好的课室位置、最宽裕的课时安排,乃至伙房打饭时,大师傅都会给甲班多留几勺红烧肉,哪样不是紧着他先挑?
这些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这个排序,他看上的,别人不能动,他看不上的,才能轮到其他班级。
久而久之,这股子刁钻跋扈的行事作风便越养越肥,像一棵在墙角独自疯长的歪脖子树。
董庆贺刚来那阵子,他就不痛快。
一个从北晖学堂交流执教的术数夫子,只不过算盘拨得比别人快,仗着跟山长有交情,每次开会都敢当面顶他。
再有那个破宝典,桐油墨香还没散尽呐,凭什么各班就抢着加课?
而那个黄奋进,平时一声不吭,闷葫芦似的,这回可倒好,抢得比谁都快,跟他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偏偏山长这回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力捧这套书在书院里公开推出。
那些各班夫子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哼,全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董庆贺术数上不过是比寻常夫子精进那么些许,有什么能耐配得上“东陵第一”这等虚名?
捧得越高,摔得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