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盏台灯上。
灯没开,灯罩上的灰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温清沅的样子。
她温柔的眼神,像一汪没有风的湖水,映着天光云影,却不起一丝波澜。她干净的脸庞,不施粉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浓,不艳,不张扬,像三月里第一缕春风拂过柳梢,轻轻地,柔柔地,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弯了嘴角。
他一直以来,总觉得自己去接受一个女人,是被动的,也是贪婪的。
每一次都是女人先靠近他,先表达好感,先付出,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应。
他以为那就是爱——被爱,然后回报以爱。
他以为他对隋若云是真爱,以为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以为那份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可卫婉仪说他不懂爱,也不会爱。
他当时还强词夺理,觉得自己对隋若云是深爱,是卫婉仪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举了很多例子——隋若云生病时他守在床边,隋若云出差时他每天打电话,隋若云遇到困难时他第一个站出来。他觉得那就是爱,很爱很爱。
而今天,夜深人静时,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温清沅的侧脸、她的微笑、她蹲下来帮小佳琪擦眼泪的样子、她在病床前沉默不语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错了。
有人说过,
回到住处的董远方,哪怕喝了点儿酒,辗转反侧,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