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应当守护之物出现了。
“目标区域设定。”伊佩菲尔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画了一个圆,将伊科里斯残余舰队所在的那片空域全部囊括进去。那个圆不大,但刚好能包裹住那些已经伤痕累累、阵型破碎、但仍然死守在旗舰周围的地联战舰。
一颗行星需要一天的时间来毁灭,一支舰队的覆灭可能只需要一个小时,但要把一群人从一个必死的陷阱里捞出来,只需要一道光环。
“启动。”
木槿花号泰坦的舰体中部,一道环形的光芒骤然亮起。那道光不是向外辐射的,是向内坍缩的。它像一个在真空中突然张开的旋涡,将所有被它覆盖的空间,连同空间里的一切物体,向一个看不见的维度折叠而去。
在外部观测者的眼中,那片区域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剧烈而无声的变化。那些挤在一起的、破碎的、仍在燃烧的地联战舰,像一幅被从画布上剪下来的图案,边缘开始模糊,轮廓开始扭曲,然后在一道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物理预兆的瞬间,它们全部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解体,不是被摧毁。
是消失,像水消失在沙里,像影子没入黑暗。
上一秒,那里还有近千艘摇摇欲坠的地联战舰,它们的护盾闪烁着即将熄灭的微光,它们的舰体上遍布着被负物质炮打穿的焦痕,它们的引擎仍在勉强运转,将最后一点推力输送给已经超负荷的机动系统。
下一秒,那里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空旷,什么都没有,连一粒微尘都没有留下。
伊科里斯站在“炎帝”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上一秒,他的舰队被肃正舰队层层包围,红色光点密不透风,蓝色光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下一秒,窗外的星空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友军舰船的尾焰,不是敌人炮火的闪光,不是空间裂缝划过的细线,只是一片安静的、深邃的、和他记忆中任何一片星空都不同的虚空。
他低头看向战术屏幕。屏幕上,那一片代表着他的舰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独的、微微发光的标记,它在屏幕上的标注文字只有一行:“维度裂隙内目标群处于安全状态,等待战斗结束后释放。”
“司令!”火控官转头看向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困惑与某种近乎恐惧的敬畏,“我们这是……在哪里?”
伊科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躲自己人的空间炮弹了。”
在“木槿花”号泰坦的舰桥上,伊佩菲尔看着战术屏幕上那片被清空的区域,微微呼了口气。
“地联舰队安全收纳。”情报官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松了口气的轻快,“全员进入维度裂隙,预计在裂隙维持期间绝对安全。”
“很好。”伊佩菲尔转过身,面对火控官和全舰桥的作战人员,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陈述语气,而是带着一种锋利的、近乎亢奋的杀意。
“现在,没有了需要顾虑的友军,没有了需要绕开的射击轴线,没有了需要保护的残舰。现在,这片星空里只有两种东西,我们,和敌人。”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下去。“全舰队,武器火控同步限制解除。空间切割,空间炸弹,空间崩塌,所有的武器系统,自由射击。把包围圈变成绞肉机。”
一万一千艘北联战舰的火力在那一瞬间同时爆发。
和地联舰队的齐射不同,北联舰队的火力不是一轮接一轮的、有间隔的齐射,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火力覆盖。
空间切割的黑色细线在肃正舰队的阵型中织成了一张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空间炸弹在敌舰最密集的区域炸开,每一发都将半径上百公里内的一切撕裂、与肃正战舰所在的空间一起揉碎成能量。
而最具有杀伤效率的是木槿花号泰坦的中轴武器,空间崩塌。
它发射的不是一道裂缝,不是一个炸弹,而是一个空间不断崩溃的区域,空间崩塌命中肃正舰队最密集的中央集群后,目标区域内产生了一片球形的、肉眼可见的黑色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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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区域中,空间本身的稳定结构开始崩溃,崩溃的空间将四千艘肃正战舰吞没进空间乱流当中,它们的舰体没有爆炸,没有解体,只是随着空间一起从物理现实中永久地消失了。
不是被炸成碎片,是被现实本身除名。
肃正舰队开始试图反击。它们用它们那套已经被证明对地联舰队有效的战术,试图再次接近到极近距离,用数量优势和近身缠斗来抵消北联舰队的火力优势。但这一次,它们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它们跑得没有北联舰队快。
地联舰队在引力井内只能跑到零点五倍光速,引力井外只能使用超空间航行,所以肃正舰队可以用它们曲率引擎的五十倍至两千倍光速的机动优势随便穿插、渗透、绕后。
但伊佩菲尔的北联舰队,是在星耀帝国全套空间科技下建造的顶级战舰,曲率引擎在引力井内也能达到五百倍光速,引力井外则能达到五千倍光速。
肃正的曲率引擎机动优势在伊佩菲尔舰队面前荡然无存。
这意味着肃正舰队的每一次机动,在北联舰队眼里都像是慢动作。它们的穿插路线在几秒钟前就被北联火控系统的预判算法精确绘制出来,它们的渗透分队还没来得及进入攻击阵位,就已经被以数倍于它们航速的北联拦截编队堵在了半路上,迎面就是一通空间切割的齐射。
打,打不过。跑,跑不过。贴脸,贴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