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医疗室门口人影一闪。
阿福滚入,战士背心鼓胀,肩头一道刀伤正汩汩冒血。
他没废话,反手抽出三支银灰色罐体,拇指顶开保险栓,“嗤嗤”三声短促喷射,乳白色高分子发泡剂如活物般喷涌而出,精准覆盖天花板四个瓦斯喷淋孔。
泡沫迅速膨胀、固化,形成四团灰白穹顶,暂时封死毒源。
可仅仅二十七秒后,最左侧的泡沫表面“噗”一声脆响,裂开蛛网状细纹。
一股更浓的甜腥气蛇一般钻出。
阿福咬牙又补一枪,泡沫刚覆上,右侧第二孔已“啪”地爆开,黄绿色瓦斯混着冷却剂白雾喷溅而出,地面金属板瞬间凝出霜花。
叶雨馨蹲下,指尖探向严叔尚温的颈侧动脉——搏动微弱,却未停。
她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他战术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皮肉。
那里,几条淡蓝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塌陷,而皮下组织却诡异地……向下流动。
不是渗漏。
是溶解。
尸液正沿着重力方向,缓缓汇向他左耳垂下方一道细微的皮肤褶皱——那里,一滴半凝固的蓝液正悬而未落,颤巍巍,映着应急灯最后一点微光,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毒露。
叶雨馨的目光,顺着那滴液体的弧度,一寸寸下移。
掠过他歪斜的脖颈,滑过塌陷的胸廓,最终,钉死在他身下——那道嵌在金属地板接缝间的、仅三指宽的细长泄水槽。
槽沿光滑,无锈迹,边缘有新鲜刮擦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拖拽过。
她没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食指悬停在泄水槽上方两厘米,感受着那股微弱却持续的、带着铁锈与腐土气息的阴冷气流。
气流,来自下方。
不是通风,是倒灌。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点了点那道冰冷的金属缝隙。
像叩问,也像确认。
叶雨馨的指尖悬停在泄水槽上方,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那缕阴冷气流拂过指腹,带着铁锈的涩、腐土的沉,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瓦斯甜腥盖过的……氯酚类缓释剂余味。
不是通风口该有的气息——这是活体排污管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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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叔尸液向下汇流的轨迹,不是溃散,是引导;那滴将坠未坠的蓝液,根本不是渗漏终点,而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劈开弥漫的黄绿雾气,直刺徐墨辰:“撬槽!三秒内卸下盖板!”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蜂鸣的鼓膜。
徐墨辰正单膝跪地,用染血的手掌死死抵住已开始微微震颤的金属墙——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内收束,液压杆发出濒死的“咯吱”呻吟。
他侧脸焦黑,右颧一道灼伤翻着粉红嫩肉,可听见这声命令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不是迟疑,是野火燎原前最后一瞬的凝滞。
他懂了——那不是排水缝,是活路的锁孔。
“阿福!液压剪!最大扭矩!”叶雨馨已俯身,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剜下严叔左耳垂下方那滴毒露,封入随身钛合金样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