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银白的托盘,低着头不敢看人,偶尔抬起头时,眼神会不自觉地躲闪。
走进庄园大厅,一股陈旧的木质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高阔,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泡上蒙着一层薄灰,折射出昏暗而又斑驳的光影。
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它早已被女仆擦得反光,但瓦莱丽却直接踩上去,靴根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格外刺耳,随后众人依次走进去。大厅的一侧摆放着长长的实木餐桌,足够十几人同时用餐,餐桌两端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边缘却有着明显的磨损,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炉上方悬挂的油画,画框漆黑,边缘有些腐朽。画上是七个模糊人影,姿态各异,有的暴饮暴食,有的怒目圆瞪,有的眼神贪婪,每个人脸上都是扭曲的神情,背景是一处破败的教堂,长桌上摆放着看不清的东西,或是食物或是金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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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站在画前,眉头皱起,他说不出这幅画的主题是什么,却能感受到画中传递的阴冷与压抑,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是《最后的晚餐》吗?但人数上足足少了一倍的人,或是收藏的人比较喜欢这幅画,但碍于无法获得真迹,从而仿照画了一幅。
也许塞缪尔·霍普会对此有些看法吧,卡尔就这么想着,他还想着深入了解,但管家说要分配房间,索性只能瞥了一眼其余油画,即使理解不了其中蕴含的艺术,但还是觉得收藏画的主人有些特别。
管家领着众人参观房间,庄园的布局错综复杂,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锁都很简易,只是普通的插销式设计,轻轻一用力就能晃动。房间内的陈设还算丰富,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壁干净整洁,部分房间还带着一点清新。卡尔在参观时,下意识地留意着庄园的结构,他发现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不小的通风口,通风管道似乎是相连的。在一楼尽头有一扇禁闭的木门,门上没有标识,管家说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而楼梯拐角处的一扇小门,则通向阁楼,门把手上布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被打开过。
众人大都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纷纷入住。管家告诉众人还有一段时间才到用餐时间,请大家耐心等待,随后便离开了。
在一楼西侧的一处,卡尔还发现了一间隐蔽的小屋,门上挂着“储藏室”的牌子,推开门后,里面竟然是一个简易实验室。除去一些堆积在角落的杂物,剩下就是一个实验台,上面摆放着烧杯、试管、天平及各种标注不知是什么文字的药剂瓶。卡尔心中诧异,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为何有实验室?他不由得想到鬼面罗刹会那个地下实验区域,总感觉有些渗人,但自己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在脑海中留意了一下。
卡尔独自坐在房间里,身上的行李仅有一封信,一本空白书,一杆笔,他悄然地放在桌上,脱去外衣,随即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委实说他这次还真有些后悔没叫上陈泽明,也许找个人聊聊天也蛮不错的。他想到了神父伊莱亚斯,但自己对信仰这方面实在是没有,话题不知如何展开。
用餐期间,瓦莱丽突然抱怨起来:“我的房间通风不太好,老是能闻到隔壁的霉味,让人实在不舒服。”
“十分抱歉,科斯塔小姐,庄园年代久远,通风系统确实不太好,稍后我会为您解决一下。”管家菲利普连忙回应。
塞缪尔则趁众人不注意时,悄悄溜到管家的办公桌旁前,拉开抽屉翻看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直到菲利普在寻找他的过程中看到,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前。
卡尔默默地观察着一切,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流转,将他们的言行举止一一记在心里。这并不是刻意的,算是打发那段无聊的时光。
伊莱亚夫神父和亚瑟很安静,完全不像另外的几人那般。但在这一过程中,卡尔倒觉得瓦莱丽和塞缪尔有点性格迥异,一个出入高端歌舞厅的舞者竟会来到这座装修风格带有年代感的庄园;一个总在观察着周围人而又有喜欢翻箱倒柜的行为;这两人倒显得格格不入,莫非这两人有着不同的目的?那到底会是什么呢?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卡尔心头。
深夜,风暴终于来临,狂风呼啸着撞击庄园的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窗而入。电闪雷鸣间,庄园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映在墙壁上如同鬼魅,连带着那幅渗人的油画。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哀怨,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除了安静的四人,其余人都吓得脸色苍白,马库斯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斧头,杰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折叠刀,瓦莱丽警惕地望着四周,反倒托比还在大快朵颐……
“谁……谁在哭?”女仆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菲利普的衣袖。
“可能是风声,庄园年代久远,窗户缝隙大,风穿过会发出类似的声音。”菲利普脸色凝重,沉声道。
“要不是信封上的内容,我可不会来到这里。”瓦莱丽没好气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