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忠连忙躬身:“回陛下,老奴岂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安嫔娘娘……确实去了。
她还留下了一封亲笔写的认罪书,说十一殿下是受她逼迫蛊惑,求陛下饶恕十一殿下年幼无知……”
弘景帝冷嗤一声,任由宫人继续为他净面更衣,语气冰冷得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后妃自戕……乃大不敬之罪,朕还好好活着……她是迫不及待咒朕去死吗?”
董忠头皮发麻,把嘴紧紧闭上不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弘景帝倚靠在软枕上,虚弱地低头抿了一口宫人奉上的参汤,无动于衷道:
“不过朕昨夜既已答应她……只要她死,十一皇子就能活……君无戏言,朕也该说到做到……”
弘景帝气虚道,凝眸思忖半晌,对一旁的聂知林道:“传朕旨意,宣十一皇子觐见。”
“是!”
聂知林领命,亲自带人去天牢传旨。
彼时十一皇子正颓败地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墙壁,不知在想什么。
贺九思昨晚走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安嫔的死讯如同一把刮骨刀,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和伪装都剐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痛楚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