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大唐皇帝的女婿, 松赞干布眼梢带笑,如果连汉话都说不流利,那是要被老丈人笑话的?
随后松赞干布把手放在胸前朝着长安的方向深深施礼道:“天神啊,感谢你,感谢你将文成公主赐给了我,又让他带来那么多先进的东西,帮助吐蕃发展。天佑吐蕃、天佑大唐、天佑黎民百姓,让斗争停止,让百姓安康!”
说笑间,他眼角已瞟见文成公主眉宇间凝着寒气,分明是不快活。于是更恳切地夸赞:自从赞蒙带来粮种菜种,又教了新的耕种法子,我吐蕃粮食增产,人口渐多,国力蒸蒸日上。赞蒙于吐蕃而言,便如高原上的山川湖泊、日月星辰,护佑着万千子民。
面对吐蕃最高领袖这般盛赞,文成公主却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松赞干布转头看向尺尊公主,面露疑色,问道:文成这是怎么了?
尺尊公主有些发慌,小声道:赞蒙许是…… 吃醋了。
吃醋? 松赞干布一愣,难道是因我要娶娘?白玛拉姆?
尺尊公主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两人。
松赞干布脸色微变,忙解释:那不过是场政治联姻。韦氏、没庐氏、苏毗氏,他们都是吐蕃的柱石大族。若失了他们的支持,便如大殿抽去梁柱,大树断了深根,苍鹰折了羽翼。我尊贵的赞蒙,你该懂你的丈夫的,我心怀天下,又岂能是贪图美色的小人?
尺尊公主悄悄扯了扯文成公主的衣襟,想让她消消气,可她依旧端坐不动,既不言语,也不动筷子吃饭。
松赞干布沉默了片刻,又笑道:不对,赞蒙不会为此生气。你是天可汗的宗室之女,聪慧过人,见识远超常人,又怎会困于儿女情长?说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生气?
这话像火星点着了炸药,文成公主猛地抬眼,目光直刺着他:大唐宗室之女?大唐宗室之女?仅仅是因为我是大唐宗室之女么?若我不是大唐宗室之女,又岂能配得上你这位高原霸主?
说罢,她猛地拂袖离席。
松赞干布正要追上去,却见卫兵慌慌张张闯进来,大喊:不好了赞普!象雄有人反了!
松赞干布怒喝:是谁如此大胆?难道他们都没看见尚囊、禄东赞等人的下场?难道他们也想落得身首异处、挫骨扬灰的下场?
卫兵 “咚” 地跪在毡毯上,羊皮靴底蹭过羊毛的声响都在发颤,声音抖得像风中经幡:“他们…… 他们举着涂了狼血的苯教权杖,喊着‘驱佛复苯,还我象雄圣土’!还有更狠的 ——‘诛灭佛徒赞普,重立苯天祭坛’!”
帐内铜灯猛地晃了晃,灯花噼啪炸响。松赞干布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骨在昏暗中泛着青冷的光。他身披的虎皮纹披帛滑落肩头,露出宽阔的脊背,古铜色皮肤下肌肉贲张如蓄势的雪豹。本该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怒江般的怒涛。
“妖言惑众!” 他低吼时喉结滚动,脖颈间的松石项链碰撞出急促的脆响,“我引入佛教,难道不是要削去那些用活人献祭的野蛮教条?让奴隶能抬头看天,让部落不再为神权自相残杀!只有将那混乱野蛮的部落联盟改造成尊卑有序的吐蕃帝国,我们才会强大,人民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他忽然按住案几,紫檀木桌沿被按出浅浅指痕,“去传柴将军与桑将军,告诉他们 —— 赞普的刀,好久没饮过叛贼的血了!我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天神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