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闹鬼了?”值夜班的护士们都不敢去三楼巡逻,私下里偷偷议论,“我听说这医院以前建在旧墓园上,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好多棺材!”
“别胡说八道!”安德烈嘴上呵斥着她们,心里却也直发毛。他把723病房的锁换了三次,安排了两个保安24小时守在门口,甚至在病房里装了三个独立供电的摄像头,可一点用都没有。停电的时候,所有的摄像头都会同时失灵,那些衣服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伊万身上。
“我去跟他待一个晚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那天早上,内科的盖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医生找到安德烈,他是伊万的主治医生,这件事闹得他在医院里抬不起头,“我就不信了,还能真有什么邪门的事。”
安德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那天下午,他们把盖尔送进723病房,从外面反锁了门,病房里除了伊万和盖尔,什么都没有,连床都被搬出去了,所有角落都装了摄像头,门口站着四个保安,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人都在监控室里守着,屏幕上的伊万坐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话,盖尔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记事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屏幕突然一片漆黑,所有的监控同时断了信号。
“停电了!”有人喊了一声,安德烈猛地站起来,抓起身旁的手电筒就往三楼跑,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他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他跑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零七秒。
他跑到723病房门口,四个保安都站在门口,一脸惊恐地说:“安德烈医生,门是锁着的,我们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安德烈抬腕看表,一点三十分二十三秒,刚好过去了7分23秒。几乎是同时,走廊里的灯亮了,电力恢复了。
他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伊万穿着一件染血的二战时期苏联士兵的军装,靠在墙角昏迷着,而盖尔蜷缩在对面的墙角,浑身不停地颤抖,瞳孔涣散,布满了血丝,嘴里不停地淌着口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没人能听懂的胡话。
“盖尔!盖尔你怎么了?”安德烈冲过去扶他,盖尔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看见安德烈过来,猛地尖叫起来,拼命地往后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他们把盖尔抬出了病房,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外伤,脑部也没有受损,可他就是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每天只会缩在墙角发抖,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安德烈守在他床边守了三天,才从他含糊不清的呢喃里,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倒计时……衣服……好多人……他们都在等……”
巨大的寒意顺着安德烈的脊椎爬上来,他和盖尔是大学同学,两个人认识了十五年,盖尔从来都是个无神论者,胆子大到敢在太平间里吃三明治,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样?
愤怒压过了恐惧,安德烈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当天下午就让人把自己锁进了723病房。他倒要看看,这个伊万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伊万两个人,伊万还是坐在墙角,不停地念叨着:“我的生命还剩下7分23秒。”安德烈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兜里揣着打火机,口袋里还塞了一把手术刀,他就这么盯着伊万,等着下一次停电的到来。轻享书库
时间过得格外慢,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安德烈坐了十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所有的灯都灭了。
停电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没有一点声音,连伊万的念叨声都停了。安德烈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橘黄色的火苗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他借着光往伊万的方向看,只见伊万蜷缩在墙角,浑身不停地颤抖,嘴里说着一些奇怪的语言,一会儿是古老的斯拉夫语,一会儿是德语,一会儿甚至是某种不知名的土着语言,腔调变来变去,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他身体里同时说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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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看见他身上的病号服突然开始扭曲变化,先是变成了一件破旧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像是十九世纪农奴穿的衣服,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件精致的贵族礼服,领口还别着宝石胸针,没过几秒又变成了一件化工厂的工作服,胸口印着“马格尼托哥尔斯克钢铁厂”的字样,衣服上还带着刺鼻的硫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