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忠诚项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他朗读的不是文件,而是一首古老的东斯拉夫民谣,讲述留里克如何应诺夫哥罗德人的邀请,渡海而来,建立罗斯国家的故事。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渐渐变得坚定、洪亮,穿透了灰楼每一层走廊,每一个房间。

正在开会的扎哈罗夫暴跳如雷,命令切断电源。但电源切不断——广播系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接管了。

库兹涅佐夫冲进广播室,想要抓住伊戈尔。但当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广播还在继续,民谣的旋律在整栋楼里回荡,如同来自远古的呼唤。

奇迹发生了。

一个戴着项圈的女打字员,忽然停下手中的工作,眼中流下泪水。她摘下项圈,轻轻放在桌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摘下了项圈。项圈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冰河解冻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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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哈罗夫和库兹涅佐夫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灰雾”正在消散。那些被控制的人,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脊背重新挺直。他们不再顺从,而是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这两个始作俑者。

当天下午,扎哈罗夫和库兹涅佐夫被愤怒的群众围堵在局长办公室。没人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种目光,比任何刑罚都更令他们恐惧。最终,两人精神崩溃,互相指责对方是“灰雾”的源头,然后在混乱中从七楼窗户跳了下去——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跳的,只看见两团灰色的雾气从窗口飘出,迅速被风吹散。

灰楼恢复了平静。但一切都不同了。

伊戈尔·索科洛夫没有当英雄。他依然做着人事科员的工作,依然填写表格,依然参加会议。但他的眼神不再浑浊,他的脊背不再佝偻。他偶尔会在午休时,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的第聂伯河支流。他知道,那片土地上的记忆,永远不会消失。

至于“灰雾”?它或许还会在别的地方出现,在别的时代重生。但只要东斯拉夫人的血脉还在,只要第聂伯河还在流淌,就总有人会记得那首古老的民谣,总有人会挺直脊背,摘下那该死的项圈。

因为,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这才是刻在东斯拉夫人骨子里的,最深的信仰。

而在某个雨夜,如果你路过新罗斯托夫的那片桦树林,或许还能听见一个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吟唱:

“我们的祖先来自大海,

他们带来法律与剑。

我们不是奴仆,不是牲畜,

我们是自由的罗斯人……”

歌声飘过灰楼,飘过第聂伯河,飘向那片孕育了东斯拉夫文明的、广袤而苦难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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