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四周浓郁的血雾,眸光瞬间扫过天穹之上那十三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血影,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两道气息明显虚弱黯淡、轮廓模糊不清的血影之上,觞无涯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冷笑。
“若你这十三道‘血魂妖煞’尽数圆满无缺,气息勾连一体,形成那十三血魔大阵,我还当真需要敬你三分,不过,如今的话,阵法缺了两角便有了破绽,阵不成阵,煞不成煞,终究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手中血剑嘶鸣,杀机四溢,不过,看着那一道道血影与西北方向霍家之地勾连起了血柱脐带,身上的力量不断增强,觞无涯并没有挥剑,将力量浪费在这漫天的血雾之上。
眼下,对于觞无涯而言,最主要的便是干掉青鳞君,只要杀了青鳞君那头三品妖王,那么所有的事都迎刃而解。
凌空踏步前行,觞无涯手中的血剑所散逸出来的剑意,便如同无形的绝世锋芒,将前方一直通往霍家路上一切阻挡的污秽血雾瞬间割裂、蒸发,所过之处,一道不断扩张、纯净无比的真空通道不断形成。通道之内,血雾尽散,邪祟不存,唯有剑意铮鸣。
觞无涯仅仅只是向前踏了三步,空间在他脚下如同被折叠,身形下一秒便悍然降临在霍家族地的正上空,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让下方弥漫的妖气都为之剧烈翻腾、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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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俯瞰,下方的霍家,哪里还有昔日那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森然白骨、漆黑岩石与粘稠妖血构筑而成的庞大地宫,处处散发着腐朽、死寂的浓烈妖魔气息。
如此森然的环境,若是其中但凡有人居住,莫说毫无修为的凡人,便是九品武者在此久居,也唯有两种结局,要么被这无孔不入的妖魔之气侵蚀生机,枯竭病亡,么便是被强行扭曲心智、异化堕落,化作不人不妖的魔物,除此之外,绝无第三条路可选。
“觞无涯。”
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觞无涯,青鳞君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寒芒,作为多年来的老对头,他虽然早已经料到了觞无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就这样完成蛇族解脱的大计,必会现身阻挠。
只是,青鳞君未曾预料到的是觞无涯居然会来的那么快,血祭仪式刚启,阵眼尚未完全稳固,这家伙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盯着自己都未曾有过任何松懈啊,但凡觞无涯对他的关注有所放松,绝不可能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当年在妖窟之中追杀我那么久,从妖窟之中出来又追杀了我那么久,这些我都忍了,没想到这才一出关,这个觞无涯居然又堵在了门口。”
想到这,青鳞君的心头再度涌现出了一抹恶寒,觞无涯的出现对于他和他们圣妖蛇一族而言意味着变数,对于血祭接下来的几步而言,将会是极大的障碍与威胁。
一时之间,青鳞君眼中那抹阴鸷的寒光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妖与妖的悲欢也不尽相同。
相比起青鳞君的满眼的阴鸷,被死死钉在漆黑祭坛上、正承受着抽筋扒骨、抽魂炼魄之痛的灰莽,那几乎涣散的蛇瞳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狂喜骤然迸发,甚至在一瞬间盖过了原有的痛苦。
伴随着觞无涯的降临,凌厉的剑意笼罩了整个霍家,有部分剑意无差别地笼罩在了祭坛之上。
而伴随着这股剑意的注入,祭坛和骨蛇原本那死死禁锢着灰莽,并不断折磨着,抽取灰莽力量的邪异力量,在这一刻竟是出现了松动,虽然这一丝松动表现的极其细微,但却是极大的舒缓了灰莽的痛苦。
除此之外,灰莽还发现,伴随着他被青鳞君摄入到了这座祭坛之中,身上那些曾被打入他体内的血祭符印便与祭坛融为了一体,彻底流出了他体内,只不过,之前他整个躯体都被痛苦所包裹,故而,一时之间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这些变化。
此刻,在发现了这一切之后,灰莽那颗原本已经绝望认命的心,在这一刻,再度狂跳着死灰复燃了起来,死死地压抑着几乎要溢出的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挣扎脱困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还在他的脑海之中逐渐变得越来越浓烈浓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