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乱如麻,多如繁花。
红绳每根都红的彻底,仿若流通着血液长河,川流不息。
它们飘动着,竟伴随花瓣飞舞,如临桃林层层。
“竟有如此多的孽缘。”族长感叹着,他尚不知红线竟能衍生这么多根。
而承桑惊讶过后,于狂风呼啸下靠到老族长耳畔,催促着他。
“族长!事不宜迟,尽快行法吧!”
她说着,怕红线的因果作用,促使玹灵子打断法阵,破阵而逃。
一旦不可遏制的理智丧失,她们就再难抓回玹灵子了。
长老应下声来:“好!金裁刀,出!”
老者运转神力,有几根红线就对应几把裁刀。
裁刀显现时,刀身金亮,刺的玹灵子闭眸闪躲。
而睁眼不看,恰好让无情裁刀落下时,能够省去他的难舍。
“咔擦!”几乎是同时,所有的裁刀齐齐下刃,一根根切断红线的经脉。
切断的红线,犹如死去的人儿,化为灰烬消散。
红绳层层断开,玹灵子的感触与上次不同。
那时,他只觉得心底空落,无痛无痒。
可是现下,红绳犹如他真实的静脉,汇聚心口的撕裂仿佛如电闪雷鸣。
仿佛是有人掏入他的心中,捣鼓着所谓恶果,将它剥离出来,藕断丝连。
“唔……”这一过程令玹灵子窒息地呼不上气。
随后,族长再度结印,在掌心凝出一颗丹药。
他推动丹药,将其飞飞送入玹灵子心扉。
玹灵子知晓,方才是割绳,现下是断情。
丹药入肺腑,他以为至少不会疼痛,不会再有不适。
可恰恰相反,丹在心口迸开,掀起一阵贯心彻骨的痛楚。
“咳啊!”他喊了声,不算大。
筋脉上,炸开的丹药如沟渠流水,潺潺飘向筋脉八方。
好痛、好痛!
彻骨之痛,几乎撕心裂肺。它迈入静脉四处,爬过惊雷痛感。
玹灵子被迫仰首,挣扎不开间,他再度感受到抽丝剥茧地苦楚。
他明明睁着眼,望着穹顶。
可眼中,却梦幻似的回想起那些点点滴滴。
他看到不是记忆被抽走了,而是那从曾经自己心口诞生的情愫,化为飞花散出。
玹灵子知晓,自己阻止不了,使命远比情爱重要。
昔日增生的一抹抹情愫,如今眼睁睁地在面前被斩杀。那些情愫不是爱意,是一个个过往真实的自己,接二连三死去。
无从预料地,他的眼尾流下一抹珠泪。
“滴答——”泪轻到落至地面,都无人知晓。
断情绝爱并非是隔绝了他失智的行为,而是抹杀了从前真实的自我。
宫宇厚血埋君情,泥骨销地不得知。若为寻情赴山海,只得耻笑片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