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长落,人影层叠。掩盖的不止是足迹,还有棺椁的送葬。
“吱呀——”
一炷香后,燕脂推开了一处破败的庭门,引着许知走入了小院。
这处房屋不小,算座不错的宅子。但当下,这里空寂无人,四处还布满蛛网荆棘,像是一处破败的王都。
须臾,燕脂又推开了屋门。
二人踏入里屋时,口鼻上绑着一个遮面。
“有劳你了,许医师。”燕脂说着,眉眼间多了悲意。
许知点了点头,按照平常的流程。走入了病患床榻,盖布把脉。
把脉的时刻不足一壶水的烹烧,但却时刻煎熬着,燕脂的心。
不久,许知撤回了盖布,又掀开帷帐,进一步探究起病患的症状。
这时,燕脂的气色似乎更加低迷。她垂过眸,眼中无泪却胜似泪水横流。
许知诊断完,起了身走向燕脂,“呼,他时日无多了。伤寒拖得太久,病入膏肓。”。
燕脂并未直视他,而是冷静的回着:“嗯,多谢许医师,跑这一趟……”
她说着,还恭敬的行了礼。只是话音中,尽是颤色。
许知又瞥回床榻上那苍苍白色,气血将尽之人。
“他是个骁勇的人,你想他不应该死在这,对吗?”
“是……许医师,燕脂感恩您,愿意一瞧。”姑娘的话音伴随泣声。她总算直视起许知,眸中盈泪,如同池水。
约尔,许知又走向诊箱,从里头拿出一枚荷包。
“燕脂,你也得顾着自己,疏竹在南方,但冬日也是冷的。”他递出的荷包中,掺杂着不少药材。
“嗯……多谢。”燕脂回着,垂着头接过,极力掩盖自己滴落的泪水。
“在这里,人人都是笑面虎。你的族人不让你救他,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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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燕脂便引着人到了圆桌上。
显然,对于病榻上的人,她也没了挣扎。
燕脂得闲便会来此,因此茶水早已备好。
“医师所说的道理,我自是都懂得。只是、放不下,不甘心罢了。”
许知饮下茶水,醇厚留香。
“他是哪个朝都的人?不知姑娘可否告知。”
“他来自朝云国。”
听着燕脂道出他并未知晓的讯息,许知饶有趣味的“嗯”了一声,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既是他们国家的人,倒不意外了。朝云帝国向来都是,无用之人丢弃便罢。新来的那几个,怕是早就胡吃海喝了吧。”
话语间,燕脂的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几颗,她极力的勾指擦去,保持音色的平稳。
“是——那样忘恩负义的国度,竟生出一个他,也是叫我意外的。”
“帝阙朝云,雄王霸主。有用之人,自戴冠冕。无用之人,当弃之如敝屣……他是如何成了此般状况,你可否同我讲讲?”许知放温了音色,美人梨花带雨,总是要倾听她的故事。
燕脂颔首,用丝帕擦尽最后几缕泪珠后,便款款道来,那个普通且不为人知的故事。
“嗯,那便多谢医师恭听,感激不胜……”
“我与他相识,乃是于五十年前。医师应当知晓,我女泽一国,上至皇室下达平民全是女子。我之一族,十分忌讳女子因被情爱冲昏头脑,而与外族男子私奔,远走高飞之事。毫无例外的是,我也是如此,对此等深陷情爱之人嗤之以鼻。
我族有‘阅心’之能,能轻而易举的分辨他人鬼话。但自从来到疏竹,受阵法压制,我族的异能便无法常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