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朋友”如同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伊尔玛强撑的坚强外壳。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带着异域风情、此刻却写满脆弱与绝望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
“只是……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冰面上艰难地滑动。
看着她眼中瞬间积聚的水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伊尔玛,我……”
“我不要!”
伊尔玛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呐喊。
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被彻底拒绝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我不需要朋友!”
她向前踉跄一步,不再是刚才那体贴整理他衣襟的姿态,而是失控地一把攥紧了文慧胸前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决堤,汹涌地冲出眼眶,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朋友?”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悲愤,
“朋友能帮我挡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宗族长老吗?朋友能让我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不用被当成筹码一样推出去联姻吗?朋友能在我被逼到悬崖边上,连祖训都要违背、连尊严都要踩在脚下,只为了求一个庇护、求一线生机的时候,告诉我‘别怕,一切有我’吗?!”
她的控诉如同狂风暴雨,每一个字都砸在文慧的心上。
“你根本不懂!”
伊尔玛的眼泪混合着绝望的控诉,
“你看到的是秘境资格,是灵矿开采权,是宗族的奖励!可那是我用父亲的死、用我的未来、用我仅剩的骄傲去换来的!摩西的话你没听见吗?‘变成我们的人’!‘成为所罗门的一员’!‘不能为敌就折断’!那不是邀请,是命令!是最后通牒!”
她死死盯着文慧的眼睛,那双曾让她觉得是救命稻草的深邃眼眸,此刻却成了刺伤她的利刃。
“重建通天学院是你的梦想,是你毕生的追求!可我呢?文慧!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的追求是什么?我只想活下去!只想保住父亲留下的一点点东西!只想……只想在所有人都想把我撕碎分食的时候,抓住一点点的依靠,一点点的……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