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叶塞尼亚人的队列正在缓慢推进。
步兵在两台哥萨克机甲之间列成散兵线,步枪端在胸前,目光在树根和灌木之间来回移动。
卡拉马佐夫下马后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握着步枪,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示意调整队形。
他依然没有把这场战斗当作严重的威胁,像是对那些来自林间暗处的箭矢和呼喊已经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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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片半岛上,他已经带队清剿过无数的部落,每一次那些穿着兽皮、手持石制武器的人都会在步枪和机甲面前败退。
“不过是又一场清剿而已。”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身边的副官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队伍继续推进。
走在最前方的一台哥萨克机甲忽然踩入一处被树叶和浮土掩盖的浅坑,机械腿陷进坑底,根部卡在坑口边缘,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驾驶员尝试操作机甲后撤,但机械腿被卡住,无法抽出。
卡拉马佐夫朝前方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不满:“赶紧想办法把它弄出来。”
几名工兵上前,开始在坑边挖掘松土。
就在此时,周围的树林中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手榴弹从树冠和灌木丛中同时被投出,落在队列中段和侧翼。
与此同时,埋在落叶层下方和树根之间的炸药也被逐一点燃,爆炸的火光在密林中依次亮起,气浪卷起泥土和碎石,把正在挖掘的工兵和站得太近的士兵掀翻在地。
那台卡在坑里的哥萨克机甲也未能幸免——一枚被预先埋设的重型炸药在其腿部关节处引爆,机械腿从膝关节以下被彻底炸断,整台机甲失去平衡,朝侧面歪倒,树干被砸断了几根,带起一阵潮湿的枝叶飞溅。
另一台机甲试图支援,刚转向便被一发近距离爆炸震偏了行进轨迹,驾驶员在舱内被冲击波震得眼前一黑,不得不停下机甲重新调整平衡。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绵长的战吼从密林深处响起。
那吼声不是一声,而是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开始,在不同的时刻达到最高点,又在相近的瞬间汇成一片持续回荡的共鸣,像是那些声音正在从一个固定的源头发散、汇聚,又在树冠与灌木之间重新排列,把自己的踪迹隐入风声与枝条摩擦的声响之中。
紧接着,密林四周的灌木丛和树根之间开始涌出人影。
原住民战士们从隐蔽处冲出,他们脸上和身上涂着深色的图腾纹路,有些人用白色颜料在眼眶周围画了一圈,有些人用炭灰在颧骨上画出细长的线条,像是为自己最后的战斗做好了准备。
有人握着黑曜石战斧,有人攥着用兽骨磨制的匕首,有人把长矛举过头顶,在冲锋的过程中高喊着祖先之名。
他们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叶塞尼亚人的队列在爆炸和冲锋的双重打击下开始出现裂缝。
有人试图举枪瞄准,但在近距离搏斗中,长矛比刺刀更快一步。
一名原住民战士冲到一个正在换弹匣的叶塞尼亚士兵面前,用黑曜石战斧劈开他试图阻挡的步枪木托,随即补上第二下。另一名战士在灌木边缘跃出,把一名侧身射击的士兵扑倒在地,用匕首连续刺入他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
有人从侧面撞入叶塞尼亚人的队伍,用长矛刺穿一个人的侧腹,再拔出刺刀朝另一个正在后退的士兵脸上划去。
卡拉马佐夫被几名亲兵护在中间后退了几步,他的脸色在短时间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停的问着,而周边更加惊恐的卫兵和他的心情一样。
然而原住民战士的冲锋没有因为他们的抵抗而减缓,他们像是终于等到了宣泄积压已久愤怒的机会,正在用长矛、战斧和短刀
重新丈量这片被入侵者反复践踏过的土地。那场交锋持续了一段时间,枪声在林中时断时续地响起,夹杂着金属碰撞、木质裂响和短促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