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尔薇站在原地，目送她们排进队伍，正打算朝帐篷区走去，正在打饭的厨师忽然捂住了肚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哎呦”。

珂尔薇立刻回过头来：“怎么了？”厨师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部长，你别担心，我就是有些胃疼，老毛病了，经常犯。”

珂尔薇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以前就有这个症状吗？还是最近突发？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你赶紧休息一下，我给你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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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别别别，千万别耽误您的工作。这点小毛病不能耽误部长您亲自问诊，我就是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珂尔薇没有松手，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这怎么能耽误呢？来人——快来人！”

两个护士正排着队，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碗，从队伍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扶住厨师的胳膊。

珂尔薇转头对她们说：“你们快带厨师去检查一下，找护士长亲自看，顺便去给他拿点镇痛剂。”

厨师还在挣扎，声音带着不安：“哎呀，不行不行，不能耽误我还要给大家伙打饭呢！”

珂尔薇没有理会他的推辞，走到桌台后面，拿起那件放在角落的干净白围裙，系在了自己腰间，边系边回答他：“没事，你先去休息一下，身体要紧，我来帮你打饭。”

厨师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什么，但被两名护士搀扶着，已经朝帐篷方向走出几步了。

珂尔薇站在大锅后面，把自己腰间的白色围裙再系紧一点，然后迅速把披散着的蓝色长发拢到脑后，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下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把手里的袖子挽了几道，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臂，手腕处的骨骼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那把长柄铁勺，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勺面上残留的汤汁震落，然后抬眼看向前方队列，声音清晰温和：“下一个。”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叶塞尼亚战俘护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珂尔薇。

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珂尔薇只是微笑着说道：“愣着干什么？请问你要吃什么？”

战俘护工往前迈了半步，把碗伸到锅台前面。

“燕麦豆，炖土豆。再来点汤。”

“好。”

珂尔薇舀起一勺燕麦粥，稳稳地倒进他的碗里，然后又舀了一勺蔬菜汤，搁在碗沿一侧，最后夹起一个烤土豆放在碗边。动作流畅，没有多余晃动。

那个战俘端着碗，低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

后面的人跟上来了。

队伍在锅台前面缓慢地向前移动。珂尔薇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在重复劳动中早已形成的熟练节奏。

她会顺手把碗沿上溅到的汤汁用布巾擦掉，再递还回去，偶尔会问一句“够不够”，或是“汤要不要多一点”。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得像是在对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人说话，自然地融入到队列移动的节奏之中，像是一段不需要额外解释的默认程序。

那些战俘们在接过碗时，很少有人能直视她超过一秒钟。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作为战俘，居然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孩给自己打饭。

有些人低下头去接碗，有些人侧过脸避开视线，有些人把目光落在碗沿上，像是在确认那圈搪瓷边缘是否完好，还有人接过碗之后会短暂地愣一下，像是忘了下一步应该往哪走，然后才被身后的人轻轻推了一下肩膀，才匆匆转身离开。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士兵在队伍中段低声开口：“我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旁边的人问：“什么事？”

“希斯顿人的部长给我们这些战俘打饭，还这么温柔地问够不够。这算什么？算优待俘虏？”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嗯，那看来我们是受到上天的恩赐了，不仅没死在战场上，还能碰到这么美丽又善良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