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帕维尔脸上,瞳孔慢慢缩紧,像是在辨认来人。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绷带下面传出一阵含混的声音。
“是我,你妈的,你也还活着。你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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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又凑近了一些:“你他妈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在战场上了。”
尼基塔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然后绷带下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你才死了呢,我真是倒霉,本来都被俘虏了不小心踩到一个哑雷,给我腿炸伤了,连带着俘虏我的那两个希斯顿人也一起被炸伤了。就在我隔壁那两个床。”
尼基塔说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两个病床。
上面躺着两个受伤的希斯顿士兵,其中一个睡着了,另一个清醒着,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
帕维尔有些尴尬的跟那个人打了打招呼,那个希斯顿士兵很有礼貌的也点头回应了一下。
帕维尔只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他伸出手,指腹在尼基塔的绷带边缘停了一瞬,最终落在对方的肩头。
“你好好养伤,我还要去抬担架。不过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千万别死啊,混蛋。”
“快滚啊,混蛋,别咒我。”
帕维尔笑着,然后弯腰出了帐篷。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医疗营地的灯火在夜风中晃动,帐篷之间的通道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走上去靴底带起黏稠的声响。
大部分伤员已经被安顿好,只剩下几顶帐篷里还亮着灯,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进出,脚步声被夜风吞掉了一半。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医疗营地的灯火在夜风中晃动,帐篷之间的通道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走上去靴底带起黏稠的声响。大部分伤员已经被安顿好,只剩下几顶帐篷里还亮着灯,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进出,脚步声被夜风吞掉了一半。
珂尔薇站在营地边缘的值班台前,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她正在和值夜的护士长逐条核对夜间注意事项,语气很轻,但条理清楚,像是即使疲惫也没有把那些流程从脑子里抹掉:
“重伤员每两小时查一次体温,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的单独标记,通知值班医生。利尿剂和消炎药的发放时间按白天的排班表走,不要提前。后半夜如果有新送来的伤员,先分诊再安排床位。”
护士长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笔,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珂尔薇说完最后一条,把笔插回胸前口袋里,朝护士长点了一下头:“辛苦了。有情况随时找我。”
“好的,部长,您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嗯,辛苦你了。”
她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长椅,娜娜正裹着那件宽大的外套蜷在椅子上,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沉睡去了好一阵。
她弯腰轻轻推了推娜娜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娜娜,回帐篷睡。这里风大。”
娜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还没完全聚焦,看了珂尔薇片刻,像认清了人,才慢慢坐起来,手背揉了一下眼睛:“姐姐,忙完了?”
珂尔薇嗯了一声:“忙完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抬起头,在夜色中扫了一眼,宫泽樱麻已经背着刀站在几步开外了,像是随时准备跟上她。
珂尔薇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不回医疗帐篷了。”
宫泽樱麻点了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