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珂尔薇往前走了一步：“赫尔曼叔叔，您别激动。确实，这位贝利亚先生已经尽力了。能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做到如此精密的手术，把神经连接装置完整地取下来，已经是对托雷斯生命最大的挽救了。”

“托雷斯叔叔的昏迷不是手术造成的，他什么时候能醒，确实取决于他自己。”

赫尔曼听她说完，嘴巴闭上了，他看了珂尔薇一眼，又看了贝利亚一眼，目光没有再继续停留，转身走开了。

帐篷布在他掀开的时候被门帘带起一阵风，带进来一小股外面的冷气，很快又被帐篷内的热气和药味覆盖住，像是那道缝隙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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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尔薇回头看着贝利亚，拎着裙子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愿意伸出援手，尊敬的贝利亚·马克西米安先生，请接受我正式的感谢。”

“不用客气。”贝利亚摆了摆手。“帮助都是相互的嘛，美丽的小姐，您不是已经帮过我了吗？”

珂尔薇直起腰。

“好的，那请您先休息一会吧。回头再见，我会让营地给您和您的团队准备好晚餐。”

“好的。”

珂尔薇没有再说什么，招呼几名护士留下一名看守托雷斯，其余人跟着他走了出去。

珂尔薇走出帐篷的时候，冷风裹着尚未散尽的雾气从营地入口方向灌进来，扑在她的脸上，像一层冰凉的湿布贴上了皮肤。她刚摘下口罩，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手术服还没有换下来，白大褂的袖口和前襟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用手搓也搓不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套还没摘，橡胶表面粘着细小的血点和碘伏的黄色印记，已经干了，贴在皮肤上有些发涩，像一层凝固的薄膜。

旁边几个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护士也正在摘帽子，有人把口罩带子从耳朵上取下来时挂住了头发，有人正低头解开白大褂的扣子。

珂尔薇看到旁边正在站岗的士兵，朝他招了一下手：“小哥，能帮我们打点水吗？”

那个士兵转过身来，站直了身体，把枪背到肩上，敬了个礼：“好的，部长。您请稍等。”

他转身朝营地侧面的水源方向跑去，另一个士兵也跟了上去，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帐篷之间的缝隙里。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一人提着一只铁皮水桶，桶里的水在走动时晃荡着，溅出几滴在泥地上。

他们把水桶放在珂尔薇面前的地面上，桶底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

珂尔薇弯下腰，把手伸进桶里。水是凉的，冷得有些刺骨，她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桶边，然后用手捧起水往手臂上浇，那些干在皮肤上的血渍被水浸湿后慢慢化开，顺着她的手指流回桶里。

旁边的几个护士也围了过来，有人摘下帽子，有人把口罩扔进旁边的废物桶里，也有人把水掬起来拍在脸上。

正当她们弯腰低头用水冲洗时，地面开始震颤了。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水桶里的水面也开始晃动，荡出细密的涟漪。

珂尔薇直起身来，湿漉漉的手还垂在身侧。

她抬起头朝营地入口的方向看去，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那个方向。

巨大的机械轮廓从雾气中浮现出来了。

仿佛是隐藏在雾中的远古巨人一样，三台阿波菲斯机甲，正排成松散的队列，从营地大门走了进来。

最前面那台手里拖着一台已经严重受损的机甲，像是野兽拖着自己捕获的猎物一样。

那台被拖行的机甲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装甲，双臂残破，连接处断口裸露，被拖着从碎石地面上滑过，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娜娜和宫泽樱麻从后面挤到珂尔薇身边，看着那些高大的机体走进营地。

珂尔薇看了一眼领头的那台阿波菲斯，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拎起湿漉漉的裙摆，踩着泥地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步子又快又急。

三台阿菲斯机甲在营地中央停了下来。

周围的的机械师和工程兵已经围了上去，有人搬来了金属梯架，有人固定住那台阿波菲斯的腿部支撑结构，有人打开它胸口的舱门。

洛林从机甲的驾驶舱内爬了出来，顺着梯子一级一级地往下爬，落地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刚站定，就看到了朝这边跑来的珂尔薇。

洛林没有等她停住就朝她走了几步，伸出手臂，把还在喘气的珂尔薇稳稳地拥住了，掌心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被冷水溅湿的手术服，还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