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震没有看儿子那复杂失望的眼睛,他手里依然紧握抵着翟崮的剑柄,同时看向程峻:
“程峻,你们不是总嘲笑老子当年对朋友下手么?老子给你个机会,他翟崮在南疆曾同你联手,也算是半个朋友。现在,我给你个选择:一,放我们离开;二,你敢动我,我就杀了翟崮……”
“翟震!你这个畜生!疯子!你放了我儿子!”
宫墙上,翟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已经认命的翟崮身躯一震。
母亲,还是来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已经失望透顶,不再过问世事,更不会再关注翟家任何一个人死活,打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她还是来了。
翟崮眼神复杂的看向不远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的叶小七。
只有叶小七知道母亲的去处。他很清楚,母亲知道京都事变,还赶过来,必定是叶小七派人跟母亲说了什么。
是什么让心如死灰的母亲从寺庙里走出来?
除了他这个唯一幸存的儿子的安危,大概没有其他事能说服一个剃度出家的母亲。
叶小七,还是你了解我翟崮,你应该早就看得出来,我翟崮回京都,是不打算再活着离开。
你到底是,不想让我死么?
是不舍得,还是别的?
面对形容枯槁、凸头灰布尼姑打扮的母亲,翟崮心里莫名的震颤悲怆。
他眼里噙着泪,喉结一阵滚动,发出嘶哑又无力的声音:“母亲,您别下来……父亲他已经疯了……母亲,您别看……儿子不怕疼,儿子怕您看了难过……求您了……别看……”
翟崮哽咽着,声音几近哀求。
翟震先是一怔,紧接着,手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剑锋往翟崮脖颈处一送,刺破皮肤,鲜血顺着剑锋拉出一条红线。
那一线殷红逼疯了宫墙上的翟夫人。
她“啊”的嘶喊出声,挣脱阿依的手,扑到栏杆处,纵深往下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