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这里,弘历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朝堂上的大臣都是藏好了尾巴的人精,他们要瞒着他受贿结党可是能东拉西扯好些看似不相关的人事物将原本的意图盖上一层又一层让人难以察觉,这些人使坏时不仅言行小心谨慎至极,还要在面上把自己瞥得干干净净,若被人不小心说中,他们便会火冒三丈的挑起指着你大骂诬陷诽谤,遇到入戏太深的还会将此事闹得上下皆知以示自己心中无愧、一生清白。
而眼前这些人书没都读多少人也不会揣摩,凭着一股子贪欲和眨眼想出的小聪明就敢闹到御前来,看来真是嫌九族碍事想给自己来个彻底的清净。
俩侍卫脑中不断回想着自己先前的回复有没有纰漏,猜想接下来弘历的问话和答案,却没留意弘历语气里的嘲弄厌恶和不屑,他俩亲眼见弘历对如懿颇为冷淡,询问中也不曾对她有丝毫怜惜便认定了如懿只是一个无知且愚笨的深宫夫人,比不得他二人灵巧,于是便想暗暗的把事都推到如懿身上。
侍卫甲:“娘娘在宫里养尊处优,见惯了人间富贵,想必平时吃穿用度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所以区区二三百两银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哟!你的意思是你给娴嫔的银子算不得什么是吗?”弘历摇着扇听他鬼扯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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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们这点钱,也只够娘娘喝两杯茶罢了!哪能让劳娘娘留神放在心上呢!”侍卫甲以为找了弘历话里的漏洞便接过来想大事化小,却不想直接给自己刨了个坟。
“你嘴巴会说,也挺维护娴嫔的,朕倒是小瞧了你。早知你是这副德行还让你当什么侍卫,不如直接送到南府戏班练着,说不定在成了名扬四海的角儿,那时名利双收,何须绞劲脑汁往朕后宫里塞银子做出些不入流的事儿!”
“皇上说的是,奴才呀听说在宫外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遇到唱戏唱得好得抛金撒银跟流水似的,当真是千金难买一出戏,所以不怪学戏唱戏的都忍者泪珠子苦练呐~”
弘历和王钦一唱一和的打趣儿着侍卫甲,他则伏在地上听得悬乎,皇上扯戏子是怎么个意思?
“嗯。。。。你也三十好几了,再去学戏也是给戏班的师父添堵。但是你又不安分,守着个侍卫的体面差事既不上进也不珍惜,如今还敢攀扯污蔑朕的嫔妃,伙同人用美色诱惑朕想陷朕于不义,此等胆大包天且不忠不义之人实在可恶!”
丧钟已经敲响,三人惊骇不已动弹不得,低着的头瞬间更低,天真的塌了!!!!
“传朕旨意!将其二人押入死牢,五日后于菜市口斩首示众!其家眷不论男女均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皇。。。。皇上。。。。饶命!!”
一字一句如同石锤砸在他们脑中心里,以前听人说的故事今儿真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有种不知如何描述的恍惚感和如同撞上一堵又高又厚绝对无法绕开的石墙的绝望。
只一回头的功夫,二人就像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额上、脸上、颈间、胸前、腋下、后背几个部位全被汗水打湿。
被拖出去时,二人都发疯似的竭力大喊饶命,那饱含悔恨和恐惧的声音像一条撕裂的布帛被奋力向上抛去又堪堪跌落在地,还没等如懿数到十就再也听不见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是被逼迫的,奴才知错了,求皇上饶命!!”
眼看二人被下令即将处决,小恩子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和前所未有的虔诚不断地朝弘历叩头求饶。弘历对他此番模样视若无睹,自顾自慢悠悠的端起热茶吹了吹然后细品起来。
弘历两口茶的功夫,小恩子却如慢度了百年一样长久,如懿呆坐一旁连动都不敢动,他几次递眼神过去希望她能为自己求情都被无视,几乎绝望的他只能不住磕头哀家,希望能得一线生机。
王钦将茶放下靠在椅上不发一语,小恩子不敢抬头却能感觉他如一尊巨像立于自己前头,自己在他面前还不够他脚趾头高,于是乎他又加大加重了求饶声希望能如弘历耳中。
弘历的沉默和小恩子的聒噪像一把生锈且十分钝的破刀慢慢在如懿身上来回割着,她看得出弘历今日非常非常的生气,尚不知待会儿会如何责骂惩罚自己。与其等着他向自己发泄怒火,不如先卖个乖和小恩子撇清干系,也省得多被牵连。
于是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向弘历开口:“皇上,臣妾看这奴才忒不省心了,不如将他一并拖出去罚了倒也清净。”
“娴嫔莫急,朕都还没问他话呢,你且等等!”弘历一脸从容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威严。他的目光落在娴嫔身上,眼神中虽有不满也带着半缕的安抚,这让如懿心中顿起波澜,本来十分严肃的场面她竟有些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