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尽谄媚如意,更名心中浪起

窗外的鸟儿天还没亮就精神抖擞的扇着翅膀从这根枝上飞到了那棵树上,待停稳了就收起翅膀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树上欢快的鸣叫,叫声传到屋里将懵中的人儿从梦里唤回现实世界,揉揉还满是困意的双眼然后坐起身来大大伸了个懒腰,下了床铺长长的哈欠还没打完就已经穿戴完毕,最后一丝夜色撤走时,他们又开始重复日一日的劳作。

“小恩子!你去吧偏殿打扫干净,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小恩子????小太监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指了指自己和吩咐他的人确认,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心里股说不出来感受,来趟延禧宫他就被改了名字,如果以后他再去伺候别的主子,是不是得再改个名字?

去你妈的小恩子,老爷我有名有姓叫禄开!!!

“诶诶,是是,我这就去~”

延禧宫新人小恩子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的领了差事扛起扫帚忙不迭的就去干活,每走一步他就在心里骂一句,这名字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奴才。

他生于东南沿海的一个小渔村里,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靠海糊口的日子虽然艰辛但三代同堂也多欢笑,每日奶奶都会牵着他和妹妹送父亲母亲和爷爷出海,奶奶围着灶台忙碌时他就披着家里舍不得扔的一张破了很久的渔网和妹妹玩闹起来,到了傍晚一家人围在一起时,爷爷经常将他抱在怀里说再等他大些攒够了银两就送他去学堂里念书。

“开儿去念书了就要守礼,否则先生会拿戒尺打手心,很疼的!”母亲怀抱着已经睡去的妹妹摸摸他的脑袋撑着劳累了一天的身体逗着他。

“才不会,我会很听先生的话把书念好,平时还会帮先生多干活,先生喜欢我还来不及才不会打我呢!”

小禄开离开爷爷怀抱挺起腰背自信又笃定的朝家人大声讲着他的妙计,每每这时屋内昏暗闪烁的烛光也充满了温馨与希望。

可是老天爱开玩笑,距离送他念学堂的前一个月,村里不知怎的突然闹起了瘟疫,爷爷奶奶相继离世,父亲卧床了好几天还没等母亲找来药草也跟着去了,才两日的功夫母亲就眼窝深陷、白发丛生,她强忍着悲痛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将父亲亲手埋葬。

同村尚存的几个叔伯婶姨日益惶恐,瘟疫还没止住,孩子年幼经不起病魔摧残,他们和母亲商量了一夜然后翻箱倒柜的凑了足够的钱托人将禄开兄妹和其他几个小孩送去投奔其他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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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到了亲戚家能安稳度日,只要接到母亲的信儿就能再回去,他和妹妹等啊等啊等,等了几个月等到了母亲病故的消息,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小荷包,里头是留给他和妹妹的一点碎银。

伯母念着他家人的心愿将他送进学堂,初入书上学海的他心中开始勾勒起光明的未来,他每日苦读勤学,吃饭时也不肯放下书本,两篇才学的文章已能倒背如流,先生看到他就欢喜的不得了,他还不到十岁就如此刻苦,难说以后不能博个功名出来,届时他这个做老师的岂不跟着沾光。

一日天气正好,他和伯母去城里将采来的山货卖完,背舔着糖人的妹妹走在回村的山路上时突然从道路两旁的林中冲出几个凶神恶煞的持刀匪徒,伯母吓得当即腿脚发软脸色煞白不能移动,她惊魂未定时一个匪徒上来一个手刀将她打晕拖走,他吓得魂飞魄散,转头背着妹妹拔腿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匪徒后面追上,他们抢走妹妹又将他身上的钱财全部夺走,他大声喊着要去报官捉拿他们时一个匪徒过来冲他用力一记正蹬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一个月后官兵们剿匪回来后他才知道伯母和妹妹早被他们卖掉了,至于倒手了几回被卖到了何处,那帮匪徒也不知道。

他整天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不论先生如何劝慰他都再无生气,家中一日比一日破败,他一日比一日邋遢污糟,除了呼气喘气,他什么也做不了。要不是隔壁的大爷和大娘日日过来给他喂饭喂汤,恐怕他已经成了饿鬼一个。

一个夜里,他不小心将桌上的油灯打翻,他望着越来越烈的火舌渐渐出神,那通红的火芯和周围能让人窒息的热气像一只魔爪不断撩拨着他,正当他忍不住想妥协时有人猛地将他拦腰抱起冲出屋子逃过一劫。

火灭时,他望着满地的灰烬万年惧灰奔溃不已,无处可去的他被先生收留,家破人亡的哀痛还没抚平,先生就因为被人举报写了首不该写的诗被判斩首,为救先生四处奔走申诉的他也被处以极刑沦为宫中的奴隶,这一年他十二。

所有的光都被掐灭,他开始用另一种姿态生存于世,好在宫里遇到了师父给了他带了一束光明和一丝慰藉。

师父告诉他奴才也有奴才的活法,奴才有心也能活得体面。师父一直叫他禄开,说这是个好名字,叫多了也许能真的沾福带禄有飞黄腾达的一日。

禄开禄开禄开,我叫禄开!!!!

他用力挥着扫帚将地上的尘土用力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