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凶手为何能安然脱身，清楚当时在场同事为何全员冷眼旁观，更清楚徐天之所以被排挤、被边缘化，从来都不是因为性格不合，而是他太过正直，挡了所有人的灰色利益。

可他年纪越大越圆滑，也越懂得身不由己。

这一整座警局的潜规则、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

他心里同情徐天，却也只能选择沉默，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更不敢得罪局里的主流圈子。

待局长走远，空旷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老钱才轻轻上前，走到徐天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唏嘘，低声劝慰。

“小天，我知道你心里憋屈。”

他声音压得极低，怕隔墙有耳，语气满是无力：“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在这个地方，太较真，最后只会苦了你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想开一点，好好上班，安稳度日比什么都强。”

老钱的话句句都是实话，也是他混迹职场多年的生存法则。

徐天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神色疲惫又无奈的老钱，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保全之意。

他不怪老钱的沉默，也理解这份身不由己。

不是所有人都有底气对抗整个浑浊的圈子，能在暗流涌动的环境里保持中立、心存善意，已然难得。

徐天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钱哥。”

混乱爆表的世界，价值观被扭曲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扭曲的价值观重新扭转。

简单平复了心绪，两人收拾好装备，按照街面巡逻的正规流程，一同前往警局枪库申领执勤配枪。

巡逻外勤属于一线执勤岗位，按规定全员可以正常配枪，流程公开透明，向来是登记即领取，从未出过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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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械保管室外，老钱熟门熟路地递上两人的执勤报备单，等着枪械保管员登记发枪。

可保管员扫了眼单据，目光落在徐天身上时，动作骤然停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生硬地开口拒绝：“徐天的枪，不能领。”

老钱当即一愣，皱眉问道：“为什么？早会刚安排的巡逻排班，正常外勤，符合配枪规定。”

保管员靠着柜台，双手抱胸，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我这边没收到任何通知，没有他的配枪审批备案，程序不合规，不能发放。”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只觉得无比荒唐

。今早全员早会，这位枪械保管员全程在场，局长当众宣布徐天归队、和老钱搭档巡逻的安排，字字清晰，全场皆知。

什么没收到通知，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这根本不是流程问题，也不是信息滞后，就是刻意的针对和刁难。

局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大家都在排挤这个不肯同流合污、坏了众人好事的异类。所有人都在默默贯彻一种无形的规矩，哪怕局长公开安排工作，他们也要用手里的小权力，处处给徐天使绊子，压他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