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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被迫适应鲜血，适应伤亡，适应无尽的生死厮杀，唯有在血战之中磨砺自身，才能守住城墙，守住身后基地数万普通人的生机。

陈宇立于城墙制高点，全程冷眼旁观整场血战，此刻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波澜，彻底刷新了对这支基地守军的认知。

以他的眼界与实力来看，这群觉醒者的个人天赋、肉身底子、异能品级都算不上出众，放在整个末世之中只能算作中等水准，远算不上顶尖强者。可他们拥有最珍贵的东西：无数生死厮杀磨练出的极致战斗经验，炉火纯青的力量把控能力，绝境之中临危不乱的战场判断力，以及直面强敌悍不畏死的血性。

他们懂得合理分配体力，懂得规避致命伤害，懂得配合队友补齐防线破绽，懂得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杀伤。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次出刀、每一次格挡都是最实用、最致命的战场搏杀技巧。比起天生强大却缺乏实战的强者，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有着独属于凡人最坚韧的光芒。

身旁的张师长望着下方遍地伤员与尸体，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弥漫着难以掩饰的心痛。每一位战士都是基地珍贵的战力，每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都是基地无法弥补的损失。

但多年镇守防线，历经千百场兽潮大战的他，早已看透末世战争的本质。这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战场上从来不存在侥幸，只要开战，伤亡就必不可免。怜悯救不了战士，心软守不住防线。唯有实打实的鲜血洗礼，才能褪去新兵的怯懦，磨砺老兵的锋芒，让所有战士真正认清末世的残酷，在生死之间完成蜕变，一步步变得更强，日后才能在更凶险的兽潮之中活下来。

漫长的厮杀持续近一个半小时，战场局势终于开始彻底倾斜。

城头不间断的狙击火力、五轮榴弹炮的前期重创、人类觉醒者拼死的近身屠戮，三重打击之下，原本三千有余的兽潮已然折损大半。荒原之上异兽尸体层层堆叠，残存的异兽数量已经不足两千，战力断崖式下跌。

最让巨猿首领崩溃的是，它亲自带来的十几头精锐B级巨猿，作为整场兽潮的核心高端战力，此刻已经战死过半，只剩下寥寥六头伤痕累累、战力大减的巨猿还在苦苦支撑。

身边族人越来越少，对面人类战士哪怕全员带伤，依旧死战不退，手中神兵始终散发着让异兽本能恐惧的寒光，城头的人类火力还在持续压制。巨猿首领那颗原本充满暴戾与傲慢的兽心，第一次滋生出浓烈且无法压制的恐惧。

它意识到，今天无法攻破人类防线，再僵持下去，自己麾下所有族人会全军覆没，就连它自己都有可能葬身此地。

恐惧彻底压过暴戾，巨猿首领再也没有半点恋战的心思，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绵长且带着慌乱之意的悠长吼叫。

这是撤退的指令。

还在前线拼死缠斗的所有变异猿猴听到吼声，瞬间放弃进攻，纷纷慌乱后撤。原本还在拼死搏杀的兽潮瞬间溃散，再也没有开战之初整齐的冲锋阵型，也没有之前混乱却有序的集群站位，所有异兽只顾着仓皇逃命，四散奔逃，彻底作鸟兽散，狼狈地朝着远方密林狂奔而去，一刻都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