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愣住了。哪里还有别家？大梁城内三大盐商，昨日同时宣布限购。有小道消息说，秦国的商人在边境高价收购粮食和盐，这些盐商把库存都运去边境了——那边的价格，是城里的两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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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绝望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秦人要困死我们啊...”

“听说边境已经集结了五万秦军...”

“打不赢的...楚国那么多兵，三个月就没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迅速传染。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则眼中露出凶光——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眼神。

王掌柜悄悄退回店铺。他关上店门，坐在昏暗的店内，心中一片冰凉。他想起三年前，秦国商人第一次来他店里推销铁器时的情景。那些秦地铁器，质地精良，价格公道，还附送保养方法。他当时很高兴，觉得找到了一条好财路。

可现在想来，从那时起，魏国的铁器作坊就一家家倒闭了。工匠们要么转行，要么...偷偷跑去秦国了。因为秦国工坊给的工钱高，还包教新技术。

“温水煮青蛙...”王掌柜喃喃道。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秦国用物美价廉的商品，一点点蚕食魏国的产业；等到魏国彻底依赖秦货时，再一举断供...

好狠的计策，好深的谋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大的喧哗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王掌柜从门缝往外看，只见粮铺那边，人群已经失控。有人试图翻过柜台抢粮，被伙计用棍子打翻；有人被推倒在地，遭人踩踏；维持秩序的士兵试图弹压，但面对黑压压的饥民，他们自己也面露惧色——因为他们的家人，也在挨饿。

“出人命了！”有人惊呼。

王掌柜猛地关紧店门，背靠着门板，浑身发抖。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梁城再也不会是原来那座城了。某种东西，已经彻底碎了。

当天下午，城西粮铺前的踩踏事件造成三死十余伤的消息，传遍全城。与之同时传开的，还有秦军已在边境集结的传闻。

大梁城，这座曾经繁华的中原都会，此刻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的破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没前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