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站在暗室入口,素色裙角沾着新泥,目光落在顾修然背上,像落在一把藏了十五年的剑:"当年宫主就是在这里......"
"青萝。"顾修然的声音突然沉了,像寒夜掠过深潭的风。
李青萝的话戛然而止。
她望着顾修然身侧那道与郑灵萱颈间玉坠严丝合缝的裂痕,喉结动了动,终究退到一旁。
暗室里的石桌上,摆着半块泛着金光的玉珏——正是"归墟之心"。
郑灵萱的指尖刚要触到它,忽有冷冽剑气破空而来,擦着她鬓角削断一根房梁。
"轰"的一声,碎石簌簌落了满头。
顾修然旋身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扫向暗室入口。
郑灵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断墙后立着道身影,玄色外袍沾着尘灰,手中断剑的锋刃映着残阳,泛着冷到刺骨的光。
(远处传来剑鸣,那人的轮廓在尘雾中愈发清晰——容九卿,终于来了。
)
容九卿的断剑剑尖挑起一缕残阳,在顾修然面门划出半道血线。
玄色外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他腰间褪色的镜湖宫玉牌——那是镜湖宫弟子的信物,边缘还留着火烧的焦痕。
"你还敢回来?"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每个字都砸在郑灵萱心上。
断剑往前送了半寸,离顾修然喉结不过三寸,"当年我爹把归墟之心交托给你,你却带着它消失在火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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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宫三百口人命,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郑灵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容九卿眼底翻涌的血色,突然想起顾修然书房暗格里那半本《归墟星图》——上面的批注笔迹,竟与李青萝昨日借给她的《镜湖宫志》里,前宫主的题跋如出一辙。
"容公子。"她出声时喉咙发涩,"当年......"
"你不懂。"容九卿的目光扫过她颈间的归墟玉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断剑"当啷"坠地,他踉跄着扑向石桌,指尖几乎要戳进那半块金珏里,"这是我娘的陪嫁玉,我爹说等我及冠......"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抬头盯着顾修然,"你带走的根本不是归墟之心,是我娘的遗物!"
顾修然的手指在身侧蜷成拳。
他望着容九卿泛红的眼尾,像在看一面破碎的镜子——那里面映着的,是十五岁的自己,跪在火场里捧起半块焦黑的玉珏,听前宫主咽气前说"替青萝护住它"。
"归墟之心......"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早已碎在二十年前的星陨之夜。"
"你骗我!"容九卿抓起断剑刺来,却在触及顾修然衣襟时突然顿住。
郑灵萱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在抖——那不是愤怒的抖,是旧伤发作的抖,腕骨处有道狰狞的疤痕,像被利器生生削去了半块肉。
"够了。"
冰冷的女声从郑灵萱身后升起。
她惊觉小白不知何时站在暗室阴影里,苍白的指尖正抵着她后颈的命门——那是她意识分裂体特有的示警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