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喉咙滚动,几乎是哭腔:“欧阳统领……以及萧逸、秋文二位大人……还有……灵蝾卫,全……全部战死了!”
“什么?!”
此话一出,宫内如炸了锅一般,原本肃立的文武官员们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灵蝾卫乃是惊鲵麾下的精锐,欧阳磊三人更是惊鲵亲选的统领,怎么可能轻易全军覆没?
“胡说!”一名武将怒喝,“欧阳统领修为深不可测,怎会……”
“是……是真的!”侍卫慌忙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一卷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帛书,还有半块染血的灵蝾卫令牌,令牌边缘已被烧得焦黑,“这……这是从赤枫城传回的……还有焱帝叶晚舟的战书!”
这话一出,宫内彻底死寂。众人没想到灵蝾卫全军覆没,原来是我的手笔,更没想到我竟敢在此刻向惊鲵下战书!
角落里的许哲猛地攥紧袖袍,指节泛白。他偷瞥向宝座上的惊鲵,帝君虽面无表情,可叩击扶手的指尖已停住,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寒意。许哲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若仅是我与惊鲵单打独斗,许哲尚能蛰伏观望,无论谁胜谁负,总能寻条活路。
可如今我将灵蝾卫全歼在前,下战书在后,这分明是将天道宫与惊鲵的脸面踩在脚下。惊鲵此次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必然是神霄殿与天道宫的全面开战。
到那时,他这个潜伏的内应又当如何?帮我的话,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帮天道宫的话,倘若我击败惊鲵,他的下场更惨。此刻的许哲低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内侍将那卷带火的帛书呈上,惊鲵展开,只见上面的字迹凌厉如刀:“帝君亲启——汝之麾下辱吾之名、伤吾亲信、扰吾子民;手足孙龙、孙虎昔日所受之耻及云畅姑娘性命,三日后,必当一并讨还——叶晚舟。”
落款处的“叶晚舟”三字,仿佛带着太初灵焱的余温,灼得人眼生疼。惊鲵盯着帛书,指尖缓缓摩挲过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好,很好。这烬域怎么总是出现反骨仔呢?呵呵。”
他将帛书瞬间销毁,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传令!即刻集结天道宫所有精锐严阵以待!本帝君倒要看看,这位‘焱帝’大人,三日后有多大能耐!”
“遵令!”殿内文武齐声应和,声浪几乎掀翻殿顶。许哲混在人群中,跟着躬身应和,后背的冷汗却已浸透衣袍。他知道,这场风暴已避无可避,往前是刀山,往后是火海,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许哲踉跄着回到自己的住所,赶忙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重重喘息。天道宫内那压抑的气氛仍像巨石压在心头,他不敢耽搁,急忙运转灵力向我传音,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焱帝大人,惊鲵已收到您的战书,即刻集结全军严阵以待……只是您为何要在此刻宣战?为何不准备万全后再做打算……”
传音刚落,一道威严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许哲,难道本帝做事,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许哲心头一凛,慌忙应该:“属下不敢!”
“你且记好,”我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字字清晰,“开战之时,只要你不对我赤焱铁骑出手,你的性命便可安全无虞。届时,让你军将士在右臂缠上一圈红丝巾即可。”
许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回应道:“多谢大人提点!属下铭记在心!”稍一停顿,他终究按捺不住担忧,又问道:“只是大人,您面对惊鲵……有几成胜算?”
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了解此人,整个上界见过他出手的人,屈指可数。”
许哲的心沉了下去,只听我继续问道:“许哲,你可知惊鲵的实力如何?”
只听他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大人……属下只曾远远见过惊鲵与’曜帝‘烛龙对战。据属下此前观察所知,惊鲵所修《天道五刑》与《天道三身诀》,前者能引天道之力化作枷锁,后者可分神化形,厉害无比。其他的,属下实在不知……”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他……他有个习惯,或许是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他每隔七日,都会吸纳一名纯阴之体的女子……否则便会灵力紊乱……”
这话一出,虚空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许哲几乎以为传音已断。直到他掌心沁出冷汗时,才听见我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传音中断后,许哲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望着窗外天道宫的飞檐,只觉得那朱红的梁柱间,仿佛已缠绕上无形的杀机。
另一头,在溪域流萤城听雨斋内。
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却驱不散斋内的沉郁。叶澜临窗而坐,指尖捻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下;棋盘对面的空位上,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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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方才,天诛传来我向惊鲵宣战的消息,此事就像一块冰投入叶澜的心湖,激起的不是快意,而是层层叠叠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