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申公豹才道:“西岐那边,不是善地。”
“你这次过去,表面是辅周,实际上是去踩劫。”
“踩稳了,你能立功。”
“踩不稳,死的先是别人,后头就轮到你。”
姜子牙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可师尊既然把榜给我了,我总不能抱着它回朝歌摆摊算命去。”
申公豹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滑稽,可偏偏又像是姜子牙真能干出来的事。
他没再多说,只甩下一句:“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
姜子牙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喊住。
有些心结,不是一句话能解开的。
再说了,他自己这会儿都还理不顺。
片刻后,姜子牙吐出一口气,把封神榜往怀里一收,握紧打神鞭,抬脚下山。
这一走,就是入劫。
——
西岐。
城外秋风正紧,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禾。
几个老农弯着腰忙活,嘴上却没停。
“听说朝歌那边又加赋了。”
“加就加呗,帝辛这些年哪年不折腾?”
“折腾归折腾,这回不一样。前阵子又征丁,又修宫,还听说宫里妖风不断。”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那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往东边看了一眼。
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也怕朝歌那边真听见。
就在这时,不远处土路上慢慢走来一个道人。
头发半白,衣袍旧得洗出了边,手里拄着根木杖,背后背着个包袱。
走近了看,包袱压得有点沉,步子却还算稳。
正是姜子牙。
他这一路没急着驾云赶路。
一来自己修为就那样,真要一路腾云,未必比走得稳快多少。
二来师尊既然叫他下山辅周,他总得先看一眼,这人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结果这一路看下来,姜子牙心是越看越沉。
东边来的流民多了。
路边饿死的人也多了。
不少村子地还在,人却没几个。
问就是被征走了。
再问,有的是去修宫了,有的是去服役了,还有的是干脆没回来。
小主,
这些东西,在玉虚宫里看那张天机图的时候还只是几缕气。
可真落到眼前,就是一个个活人。
姜子牙站在田埂边看了几眼,忽然问了句:“老丈,这里离西岐城还有多远?”
一个老农抬头看他,见是个道人,神色倒还客气。
“不远了。”
“顺着这条路再走二十里,就能看见城门。”
“道长是来投西伯侯的?”
姜子牙一怔:“为何这么问?”
那老农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些天来西岐的人,不少都是这个路数。”
“有逃难的,也有奔前程的。”
“都说西伯侯仁厚,不像朝歌那边,动不动就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