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同伴,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东海……江洱……
等着我。我来了。
众人在白龙堆的地下溶洞中休整了三日。
这三日里,安卿鱼用随身携带的药材为曹渊调理身体,又为沈青竹配制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曹渊的恢复速度惊人,那枚碧绿色的解药不仅解了他体内的剧毒,
似乎还顺便强化了一番他的体质,
第三天早上醒来时,他已经能活蹦乱跳地满地跑了。
沈青竹的恢复则要慢得多。
他为了加固封印,几乎耗尽了体内的寂灭之力,生命本源也受到了损伤。
虽然那颗黑色水晶球被捏碎后,部分被封印的纯净能量反哺回他体内,但要想恢复到巅峰状态,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
那双血色的红瞳中,
冰冷与空洞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的温度与光彩。
张云的消耗同样巨大,但他的恢复力本就异于常人,三天的调息,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林七夜的精神力也基本复原,身上的伤口在安卿鱼的药物治疗下已经结痂愈合。
第四日清晨,五人离开了那座已经彻底失去力量的神殿,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白龙堆。
走出雅丹地貌的那一刻,
看到天边那一抹金色的朝阳,曹渊忍不住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妈的,终于出来了!在地下待了这几天,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别高兴得太早。”林七夜泼了他一盆冷水,
“从这儿到东海,少说也有七八千里路。咱们的马还在月照城外拴着呢,希望没被人偷走。”
“谁敢偷咱们的马?”曹渊一瞪眼,“那可是北军的战马,上面都有烙印的!”
“这里是西域,不是长安。”张云淡淡道,“别说北军的战马,就算是皇宫里的御马,他们也敢偷。”
曹渊:“……”
众人回到月照城,
幸运的是,
拴在城外客栈的四匹马都还在,只是瘦了一圈,显然客栈老板并没有好好喂养它们。
林七夜又补了一些银两给老板,
重新采购了干粮和饮水,
又买了两匹耐力好的骆驼用来驮运物资——毕竟现在多了沈青竹,五个人四匹马,有些不够用了。
离开月照,众人沿着丝绸之路的南道,一路向东。
归程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一方面是因为有了经验,知道如何在戈壁和沙漠中保存体力和水源;
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众人的心情都比来时好了不少——沈青竹找到了,曹渊的毒解了,还意外得到了江洱的消息,
可谓收获颇丰。
唯一有些急切的,是安卿鱼。
他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那种无声的催促。
每次停下来休息,
他都是最早吃完干粮,最早给马匹喂完水,最早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的那个人。
曹渊私下里跟林七夜嘀咕:“安卿鱼这家伙,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一涉及到江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七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安卿鱼和江洱之间的感情,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厚得多。
那是一种建立在生死与共,灵魂共鸣基础上的羁绊,不需要言语来表达,却比任何誓言都要牢固。
小主,
出了玉门关,进入河西走廊,沿途的城镇渐渐多了起来。
众人不再需要露宿荒野,可以在驿站或客栈中过夜,条件比在西域好了许多。
这一日,众人抵达了凉州姑臧城。
姑臧是河西走廊上的重镇,也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林七夜决定在此休整一日,
补充物资,
同时也让大家好好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这些天风餐露宿,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活像一群逃难的难民。
安卿鱼却没有心思逛街。
他独自一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
面前摊开着一张从靖渊司带出来的地图,目光落在东海郡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林七夜端着一壶热茶,走到他身边,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还在想江洱的事?”
安卿鱼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透过杯壁传来的温热:“你说……她真的会在东海吗?”
“青竹不会看错的。”林七夜道,
“他虽然当时状态不好,但寂天使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他说看到了,那大概率是真的看到了。”
“可是……”安卿鱼顿了顿,“如果她在东海,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以她的能力,要找到我们应该不难。”
“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林七夜道,
“就像青竹一样,他也不是不想来找我们,而是不能。
江洱的通灵神体,在这个时代,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选择躲在东海,
或许正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我们。”
安卿鱼沉默了。
他知道林七夜说得有道理。
张云为江洱铸就的通灵神体,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能够沟通阴阳,感知灵魂,甚至与死者对话。
在这个崇尚鬼神,巫蛊盛行的时代,这种能力既可能被奉为神明,也可能被视为妖邪。
江洱选择隐居在东海,或许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别想太多了。”林七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到了东海,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安卿鱼点了点头,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