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从洞顶的钟乳石尖端缓缓滴落,
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混合着矿物质的气息,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寂灭雾气。
但与上方相比,这里的寂灭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也更加活跃,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在溶洞中缓缓流淌,盘旋。
“这地方……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曹渊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道。
“大家小心。”林七夜低声提醒,拔出长剑,率先向溶洞深处走去。
众人沿着溶洞中的一条天然通道,向前行进。
通道曲折蜿蜒,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两侧的岩壁上,
不时能看到一些人工雕琢的痕迹——一些模糊的壁画,一些残缺的符文,还有一些仿佛是用来放置火把或灯盏的石龛。
这些痕迹都非常古老,布满了岁月的尘埃,仿佛已经存在了千百年。
“这里果然不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安卿鱼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岩壁上的痕迹,
“至少在很久以前,有人曾经在这里活动过,甚至可能长期居住或进行某种仪式。”
“会是那些崇拜黑渊的人吗?”曹渊问道。
“有可能。”安卿鱼道,“但也有可能,是比他们更古老的文明。”
行进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被巨人的手掌硬生生挖空了一般,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个空间之大,远超之前的溶洞。
洞顶高悬,目测至少有数十丈,甚至可能更高。
洞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将整个空间照亮,
呈现出一种梦幻而诡异的景象。
那些晶石的光芒并不强烈,但数量众多,汇聚在一起,足以让人看清周围的景物。
空间的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建筑!
那是一座用巨大的黑色石材建造而成的神殿!
神殿的风格极其古朴,
甚至可以说是原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粗犷的线条和庞大的体积,给人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压迫感。
神殿的正面,是两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没有瞳仁的眼睛图案——那图案,与陈澄当初用来召唤黑渊的符文,
以及白龙堆祭坛上的刻痕,
如出一辙!
神殿周围,环绕着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条黑色的绸带,将神殿与外界隔绝开来。
河面上,
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与洞顶那些幽绿晶石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而在神殿正门前的台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低着头,仿佛在沉睡。
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色长袍,裸露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淡灰色的诡异咒纹,
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臂和胸膛。
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其轮廓——那是一张极其冷峻的脸庞,仿佛刀削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的背后,
六只巨大的灰色翅膀,
无力地耷拉着,
羽毛呈现出一种灰黑交织的暗灰色,边缘泛着死寂的银灰微光。
那翅膀原本应该遮天蔽日,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破损的旗帜般,垂落在地。
“青竹!!!”曹渊第一个认出了那个人,失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酸楚。
小主,
那人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庞。
五官如同雕刻般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张精致的面具。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纯血色的红瞳,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一潭死水,
却又在死寂之下,隐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的额间,一道灰色的十字印记,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看着眼前的四人,那双血色的红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七夜……曹渊……张云……安卿鱼……”
他开口,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你们……来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晃,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从台阶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青竹!!!”曹渊和林七夜同时惊呼,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张云和安卿鱼也紧随其后。
四人跨过那条黑色的地下河,冲到沈青竹身边。
林七夜一把将他扶起,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身体冰冷得如同冰块。
他背后的六只灰色翅膀,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羽毛黯淡,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曹渊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通红。
安卿鱼蹲下身,探了探沈青竹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几乎完全枯竭了。
不仅如此,他的生命本源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这座封印!”
林七夜闻言,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巨大的黑色神殿。
他这才注意到,神殿的石门缝隙中,正不断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光芒,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而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每渗透出一丝,沈青竹的身体便会微微颤抖一下,
他身上的灰色咒纹,
也会相应地闪烁一下,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