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失控之秘!

这图案并非一直存在,至少在他失控前,张云并未见过。

“这图案,”曹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是到了犍为郡地界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那时我刚从乱流中脱出,落点似乎在南中更南的荒僻山林,伤势不轻,体内力量也极不稳定。

我一边设法疗伤,压制躁动,一边试图寻找你们和返回的线索。

后来,我听说巴蜀之地有地动异象,疑与‘门’或类似力量有关,便一路北上探查。”

他放下袖子,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段艰难的日子:

“进入犍为郡后,这图案便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红点,瘙痒微痛,我以为是被毒虫所咬或是旧伤异变,并未太在意。

但随着我靠近郡治所在(武阳),这图案越来越清晰,灼热感也日益加剧,

像有烧红的烙铁在皮肉下滚动。

我体内的力量,也随之变得异常躁动,难以压制。”

“我意识到不对,这图案和躁动,很可能与引发地动的源头,或者与这方天地某种‘异常’有关。

我不敢再贸然接近郡治,转而探查周边属县,希望能找到线索,同时远离那让我不安的源头。直到……我来到僰道。”

曹渊的声音愈发冰冷,

“在僰道县外的一处荒山,我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掩埋的乱葬坑。

里面堆埋着数十具尸骨,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极其凄惨,绝非正常亡故,更像是经历了某种酷刑或邪异的仪式。

而且,这些尸骨的死亡时间,似乎与地动发生的时间有某种重合。”

张云眼神一凝:“邪祭?以生人祭祀,试图沟通或利用某种力量?”

“极有可能。”曹渊重重点头,眼中寒光闪烁,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在其中几具尸骨的残留衣物上,

发现了制式布料,虽然破烂污浊,但我认得,那是……官服!是郡府低级属吏或衙役可能穿戴的布料!”

“郡府的人?”张云的眉头深深锁起。如果只是民间邪教作乱,固然可恨,但若牵扯到官府,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止。”曹渊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肤下的暗红纹路也随之波动,

“我顺藤摸瓜,暗中查访,发现最近半年,犍为郡下辖的僰道,南安,资中等数个边县,

都曾上报过人口‘走失’或‘为夷所虏’的案子,但最后大多不了了之。而所有线索,隐隐都指向郡府,似乎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

我本想潜入郡府一探究竟,但每次靠近郡治方向,手臂的灼痛和体内的躁动就几乎无法压制,只得放弃。

直到我来到僰道县,见到此地的县令,王弼。”

“王弼?”张云回忆起初见时那个看似平庸怯懦的县令。

“此人表面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但我暗中观察,发现他与本地大贾钱四海,

以及山中几股夷人部落,往来颇为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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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四海垄断盐铁茶马,与夷人交易,这本不稀奇。

但王弼身为朝廷命官,与商贾,夷人过往甚密,且对境内失踪案含糊其辞,极力遮掩,本身就十分可疑。

我怀疑,那些乱葬坑中的尸骨,那些失踪的人口,与王弼,甚至与郡府高层,脱不了干系!

他们很可能借夷人之手,行掳掠人口之事,用于某种不可告人的邪祭!”

曹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痛苦:

“我本打算夜探县衙,搜寻王弼与郡府勾结,掩盖罪证的更确凿线索。

然而,就在我潜入县衙后院,靠近王弼书房附近时……”

他顿住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在抗拒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手臂上的图案……突然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我体内的力量……彻底暴走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疯狂地‘呼唤’,‘吸引’,‘刺激’着‘它’!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更直接,更邪恶的共鸣……后面的记忆很混乱,我只记得无边无际的杀意和毁灭的欲望,

像最黑暗的潮水一样把我淹没……再清醒时,就是在这里,看到你们了。”

曹渊的叙述条理清晰,虽然省去了许多痛苦挣扎的细节,但关键信息明确:

线索指向犍为郡,并在郡府治下发现了可能与大规模邪祭有关的骇人罪证。

更关键的是,郡府所在,或者郡府中存在的某样“东西”,能强烈引动甚至催化他体内封印的毁灭之力,

导致他在潜入僰道县衙时彻底失控,

成为了肆虐的“山鬼”。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何曹渊会突然出现在巴蜀,为何会失控暴走成为“山鬼”,为何王弼在“山鬼”事件中表现诡异,

遮遮掩掩,甚至可能与钱四海,夷人有所勾结……

王弼很可能只是台前小卒,真正的主使,或者至少是知情者和纵容者,很可能隐藏在郡府高层,

甚至就是那位犍为郡的郡守本人!

那些失踪的人口,那些乱葬坑中的尸骨,那能引动曹渊体内毁灭之力的“东西”,恐怕都指向郡府深处某个巨大的阴谋。

“郡守……”张云低声重复,眼中时光的虚影微微流转,似乎在分析这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与图谋,

“一郡之守,封疆大吏,若真与此等骇人邪祭有关,所图必然不小。

王弼区区一县令,若无上峰默许乃至指使,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更无力遮掩如此大案。

郡府中的那‘东西’,是关键。”

曹渊重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

“必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些失踪的人……到底遭遇了什么。郡守,还有王弼,必须给个交代。”

“此事牵连甚大,已非单纯妖邪作乱或地方恶行。”

张云冷静分析,

“郡守乃两千石高官,封疆大吏,若无确凿证据,动他便是以下犯上,打草惊蛇,

甚至可能引来朝中庇护势力反扑。

且他能与夷人勾结,在郡内一手遮天,恐怕背后另有倚仗。

那些失踪者,那些尸骨,郡府内的邪物,还有能引动你体内力量的‘共鸣’……

这一切,恐怕都指向某个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