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宛若鬼魅”,“刀气斩裂”,“一刀毙命”,“会吃影子的山鬼”这些描述时,张云的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关键的是,”林七夜俯身,从桌案一角堆积的文书中,抽出一份看上去有些皱巴巴,像是誊抄件的简牍,递给张云,
“这是三日前,从蜀郡通过军方驿道加急送来的一份地方简报副本,
提及追捕一伙在僰道附近掘墓盗宝的‘土夫子’(盗墓贼)。
简报中描述,官军合围之时,贼首欲仗着武艺高强,地形熟悉突围,却于月下林间,
被一道‘突兀暴起,状若疯魔,浑身缭绕黑红色诡异气息,刀法狂猛暴烈’的身影拦截,激战片刻,贼首授首,那道身影则在官军赶到前,消失于山林阴影之中。
简报将其记录为‘山野异人’,但对其形貌描述,尤其是那‘黑红色气息’与狂暴刀法……”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云,一字一句道:“与曹渊,及似。”
曹渊!
张云一把抓过那份简牍,凑到灯下,飞快地浏览起来。竹简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誊抄,
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时间,地点,事件经过,尤其是对那道拦截贼首的神秘身影的描述——
“形貌不甚清晰,似着玄色劲装,身材魁梧”,“动若雷霆,刀光如泼墨,隐有风雷之声”,
“周身有黑红之气缭绕,望之令人心胆俱寒”,
“其战斗之态,恍若疯虎,不顾自身,只攻不守”……
是他!一定是曹渊!
那“黑红色气息”,分明是【黑王】暴走时外溢的毁灭性能量!
那狂猛暴烈,只攻不守的刀法,正是曹渊陷入“鬼神状态”后的战斗风格!
“会吃影子的山鬼”——难道是指曹渊动用的能力,在旁人看来如同鬼魅噬影?
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张云连日来因公务,阴谋,潜伏危机而紧绷的心防。
他拿着简牍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林七夜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确定吗?七夜,你确定吗?这描述……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比如身高,样貌,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人听到他开口?”
林七夜理解张云的激动,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自从被时空乱流抛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与队友失散,尽管有张云在侧,又因缘际会加入了镇邪司,有了暂时的立足之地,
但沈青竹,迦蓝,曹渊的下落,始终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
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
他反手按住张云的手背,用力握了握,既是安抚,也是分享这份激动:
“简报上只有这些。但综合之前的各种传闻,时间,地点,行为特征,能力表现……太多的巧合指向一处。
尤其是那‘黑红色气息’和狂暴的战斗方式,除了曹渊,我想不出第二人。
沈青竹的力量是灰色的,迦蓝的战斗风格是沉凝厚重,而非这种极致的狂暴。只有曹渊的【黑王】……”
“没错!是他!肯定是那个呆子!”张云松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黑王暴走,鬼神状态,不顾一切的疯狗打法……妈的,这混蛋,跑巴蜀深山老林里去了?
还成了山民口中的‘影’,‘山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是不是也像卿鱼当初那样,力量失控或者……”
兴奋过后,担忧立刻涌上心头。
曹渊的【黑王】力量强大,但副作用也极其恐怖,极易反噬自身,陷入彻底的疯狂。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现代医疗手段,没有熟知他情况的同伴在旁协助疏导,一旦【黑王】彻底暴走,
后果不堪设想。那些传闻中“状若疯魔”,“只攻不守”的描述,让张云的心又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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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立刻去巴蜀!”张云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
“一刻也不能等!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会不会有危险?万一被当地的什么势力当成妖物围剿……”
“我明白。”林七夜比他冷静些,但眼中的急切同样清晰,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以镇邪司巡查地方异常事件的名义,调集了最快的人手和物资,准备了通关文书和身份凭证。
巴蜀道远且险,尤其是僰道一带,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夷汉杂处,情况复杂。
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且足够可靠的向导,还要准备应对可能的地方势力阻挠,甚至是……曹渊自身可能出现的‘不稳定’状态。”
他走到桌边,指着地图上“僰道”附近的地形:
“你看这里,山势险峻,河流湍急,多有未开化之夷人部族聚居,民风彪悍,甚少与外界交通。
官府势力也难以深入。
曹渊若真在此地活动,要么是刻意隐藏,要么是受困于此。
我们直接大张旗鼓进去,未必能找到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张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林七夜说的对。
找到曹渊是首要目标,但绝不能鲁莽行事。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那片被重重山峦符号覆盖的区域,大脑飞速运转。
“向导……冠军侯麾下,有没有熟悉巴蜀,特别是僰道一带的旧部?
或者,我们从靖渊司借人?张骞当年出使西域,对招揽奇人异士有一套,或许他手下有来自巴蜀的能人?”张云思忖道。
“冠军侯那边,我已问过。
他麾下确有几名巴蜀籍的军官,但多在北方与匈奴作战,对僰道深山具体情况了解有限。
至于靖渊司……”林七夜沉吟了一下,“张骞侯爷那里,或许是个门路。
他新立靖渊司,广招天下奇人,保不齐就有蜀中人士。
而且,我们与靖渊司刚刚达成合作,借用一两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名义上也说得过去,还能加强双方联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刚把涉及朝中大员的棘手线索丢给靖渊司,张骞侯爷此刻必然全力以赴处理此事,人手恐怕也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