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躬身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腥气飘散开来,混杂着些许药草的清苦,那是雪山雪莲与深海鲛油混合后的独特气味。
队列中的精锐们虽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无一人后退半步,更无人面露惧色——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月时光在晨练的号子与夜晚的记录册中悄然流逝。燕地的春耕已毕,田垄间冒出的新绿如同铺展开的绿毯,随风泛起涟漪。
云漠关的城墙已完成加固,工匠们随即将玄铁熔铸成细条,与夯土层层叠加夯实,墙面变得如同铁石般坚硬,比原先高出一丈有余。三丈高的关楼上,三十架新造的火炮整齐排列。
更令人振奋的是那百名精锐。在药剂的作用下,他们的臂围整整粗了一圈,校场上演练时,竟真能凭着蛮力徒手掀翻重甲骑兵的战马——那战马披着重达六十斤的具装铠,寻常三人都难以撼动。
军医捧着厚厚的记录册赶来时,指尖都在颤抖:“将军!近十日的记录显示,副作用已减弱九成,只有三人仍有轻微的夜梦纷纭,其余人皆无异常!”
李阳接过记录册,指尖抚过“副作用减弱”那行批注,悬了一个月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他抬头望向南方,关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城楼,隐约带着一丝陌生的草木气息——那是南大陆的召唤。
探查小队的组建耗费了他半月心血。二十名精锐斥候是从百名药剂强化者中精挑细选的,不仅身手矫健,更精通追踪、伪装与野外生存;
五名文吏则是都城翰林院派来的,每人都背着半尺厚的舆图册,手中的狼毫笔日夜浸泡在桐油中,遇水不化;
最关键的是两名通译,他们是从礼部译书馆调来的奇才,跟着被俘的兽人学了兽人通用语言,连部落中晦涩的图腾隐喻都能说个大概。
出发前夜,帅帐旁的空地上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