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渊城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魔漓一直在文守礼和夜蘅中选择,到最后他也没能选择出来。
无论选择谁,都是对另一方的伤害,他不想伤害他们。
突然夜蘅喊他过去,等到之后,夜蘅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三个月的时间让这个女人的鬓角多了几缕白发,但她的身板依然挺得笔直,晾衣裳的动作也依然利落干脆,仿佛什么都打不垮她。
魔漓在院门口站了很久,始终没有迈进去。
还是夜蘅先看见了他,手里的衣裳搭在竹竿上,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魔漓走进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夜蘅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坐下来。
一面择菜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说夜隆这几天都被几个长老轮流带着在城里忙得脚不沾地。
魔漓听着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夜蘅择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择,声音放得很柔很低:“听说你的朋友们马上返程了?”
“你父亲也要回仙界了?”
魔漓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她的话。
夜蘅也不急,继续手中择菜的动作,道:“你跟着你父亲回仙界去吧,那里更适合你。”
魔漓突然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夜蘅手里的菜掉进了盆里,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看着面前这个跪得端端正正的孩子,嘴角颤了颤,却还是笑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阿娘,你不要我了吗。”
魔漓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这一声“阿娘”叫出口。
自从知道夜蘅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之后,魔漓一直都在害怕。
三个月的隐忍和压抑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面前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夜蘅的眼眶也红了,却还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手去扶他,声音里带着颤意:
“胡说些什么,我养了你二十五年,你不是我儿子谁是,你只要还喊着我一声阿娘,我就一直是你阿娘。”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你亲爹还在外头等着你呢,让人看见了笑话。”
“阿娘,养育之恩,重如山海。”
魔漓一个头磕下去,额头重重地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阿漓此去仙界,无论身在何处,此生此世都是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