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东沟村中

可反过来想,要是现在能咬着牙撑下去,真的在这场行动里立下点功劳,那好处可就太多了。且不说能得到刀哥的赏识,单是想想之后或许能有机会亲近前方那两位出众的女子,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些期待。更重要的是,这次若能表现得好,回到城里说不定就能真正入了刀哥的眼,跟着他一起做事。到那时,日子可就不一样了——不手头能宽裕起来,说话也能硬气几分,往后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有奔头,那才叫一个舒坦呢。

可还没等他把脚从地面抬起,对面的朱高煦已然再次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在这儿磨嘴皮子。既然你们一个个都缩着不敢动手,那我也就不必客气了。”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里,朱高煦便有了动作。他身形一动,竟直接从马背上腾身而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落在码头那略显粗糙的地面上时,他只是微微一屈膝,借着这短暂的缓冲之力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射而出。那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道掠过眼前的影子,不过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向前跃出了数米之远。

正对面站在最前头的刘汉,无疑成了最先直面这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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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朱高煦,身形落下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感,仿佛一位谪仙从天而降。刘汉见状,整个人瞬间就吓傻了,手脚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并非没见过真正的高手,江湖上那些身手矫健、出手狠辣之辈,他也曾有过耳闻甚至打过照面。可像朱高煦这般,能在空中轻盈腾跃、步法灵动得如同踏空而行的,却是他生平头一遭见到,这等近乎匪夷所思的身手,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一时间只剩下满心的惊骇。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关于躲避的念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截被钉在地上的木头,傻愣愣地僵在原地,连眼皮都忘了眨一下。

直到朱高煦挥来的巴掌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那带着劲风的影子几乎要遮住他的视线,刘汉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朝着旁边扑了过去,只想着能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可他的反应实在太慢,朱高煦的速度却快如闪电。还没等他的身体完全做出扑闪的动作,朱高煦的手掌已然稳稳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过后,刘汉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朱高煦双足稳稳落地,随意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渍,随即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恰好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的刀哥对上。

仅仅是这一眼,当刀哥真切感受到朱高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时,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打了个寒颤。双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不由自主地一软,他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身后的木箱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恐惧。

此刻在他眼里,朱高煦简直和索命的恶魔没什么两样。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般骇人的景象——仅仅一巴掌,就能将人的脑袋拍成那样,这等恐怖的力道,早已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刀哥对刘汉其实也算是有些了解。虽说刘汉在那些不入流的三流势力里,也只是排在末尾的角色,但刀哥心里清楚,自己的能耐也就比刘汉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如今亲眼见着刘汉在朱高煦手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去,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连刘汉都这般不堪一击,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怕是也撑不过对方随手一击吧。

刀哥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刚才还隐隐作祟的那点侥幸心理,在对方无意间散发出的威压下,瞬间被碾得粉碎。他清晰地感受到双方实力如同云泥之别,对方哪怕只是随意站着,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场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了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交手?此刻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了。他心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逃,必须立刻逃,逃到对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哪怕是天涯海角也好。

可现实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念想。他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软得像煮过了头的面条,别说迈开步子狂奔了,就连微微动弹一下都做不到。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不受控制的颤抖,膝盖更是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在心里拼命嘶吼,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脑海里呐喊着“跑啊!快动啊!”,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耳膜,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任凭他怎么催促,就是纹丝不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周围的人原本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猥琐笑意,眼神里藏着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可当朱高煦那干净利落的一刀落下,刘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便倒在血泊中时,那些笑容像是被瞬间冻结,又被无形的手狠狠抹去。

一张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连带着嘴唇都泛出了惨白。刚才还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抑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有人反应极快,脑子里只剩下“快跑”一个念头,根本顾不上旁人,猛地转身就往人群外钻,手脚并用,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更有胆小不堪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噗通”一声直挺挺瘫在地上,裤管瞬间就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他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将脸埋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这样就能躲过眼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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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二十多人,看着人多势众,实则大多是些街头混混般的角色,平日里靠着几分蛮力在小城小镇里横行,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勒索些财物,便觉得自己能耐不小。真要论起实力,队里那所谓的“高手”,撑死了也就算个二流,放在真正的江湖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么一群货色,不知是哪来的底气,竟敢把主意打到朱高煦头上。或许是他们在小地方横惯了,眼里没见过真正的强者,误把朱高煦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过客。

朱高煦根本没给这群人丝毫反应的余地,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寒意的笑,那笑容落在众人眼里,竟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

“倒是有些日子没活动筋骨了,刚才那一下,手没轻没重的,让各位见笑了。”他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不过各位放心,本公子向来心善,接下来,不会再多杀一个人。”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公子饶命……”刀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还没说完,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涕泪横流地哭喊,额头一个劲往地上磕,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力猛地传来,仿佛胳膊要被生生扯断一般,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

“啊——!”

刀哥的痛呼撕心裂肺,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朱高煦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前,一双铁手正牢牢钳住他的双臂,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说了不杀你们,自然算数。”朱高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温度,“本公子向来有好生之德,只是你们这般行径,总得受点教训,回去安安分分躺上几年,也算长点记性。”

话音未落,他两根手指已然分别抵在刀哥双臂中央,看似只是轻轻一夹,却听得“咔嚓”两声脆响,清晰刺耳。刀哥顿时感觉双臂像是被硬生生折断,臂弯处瞬间塌软下去,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呻吟。

刹那间,刀哥的双臂便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那蚀骨的剧痛在四肢百骸间疯狂蔓延,让他连惨叫都变得嘶哑。

可这还远远不是结束。此刻的朱高煦,狠戾之气尽显,那股子决绝与冷酷,看得周围人头皮发麻,心头的恐惧比刚才又深了数重。

他拽着刀哥那两条软趴趴、再无力气的胳膊,竟像拎着两根面条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整个提了起来。刀哥在半空胡乱蹬踢,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朱高煦的左腿猛地向后蓄力,膝盖弯成一个紧绷的弧度,肌肉线条在衣下清晰贲张,随后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道,狠狠向前甩踢出去!

“啊!”

一声比之前更为凄惨、悲凉且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整个空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一般。而发出如此恐怖声音之人正是那曾经威风凛凛却又心狠手辣的刀哥,但此刻的他已完全失去往日的风采与霸气,只剩下满脸痛苦之色以及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原来就在刚刚,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这种痛楚并非仅仅源自于肉体所遭受的创伤,更多的则来自内心深处被摧毁殆尽后的那种深深无力感——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像个正常男子那样去享受世间男女之欢了……这个残酷现实对于一直以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的刀哥而言无异于是一场噩梦降临,甚至可以说是天都塌下来也毫不夸张!

废掉刀哥之后,朱高煦满脸厌恶地用脚把他踹到一边去,仿佛那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烂抹布而已。至于刀哥此刻是生还是死,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而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人们,则被突然传来的一声惨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惊恐万分地回过头来张望,但仅仅一眼便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只见刀哥已经倒在地上,身体扭曲着抽搐不止;原本锋利无比的刀刃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刀柄还握在他手中……

目睹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后,这些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瞬间传遍全身。他们不禁开始懊悔不已:自己究竟惹上了怎样可怕的存在啊!

他们的双腿像筛糠一样不住地颤抖着,但他们根本不敢有片刻的停歇,甚至连停下脚步跪地求饶这种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动作都无法做到。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向敌人求饶完全就是徒劳无功之举,不仅毫无作用,反而可能会激怒对方招致杀身之祸。所以与其把宝贵的逃跑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求饶上,倒不如咬紧牙关拼命狂奔,争取能够逃出更远一些距离,增加自己活命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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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高煦动手的同时,陆青叶也已身形微动,加入了战局。

她的动作与朱高煦那拳拳到肉、充满狂暴视觉冲击的路数截然不同,身姿轻盈如蝶,手中长剑在她腕间流转,看似只是轻柔地起落点刺,没有那般惊心动魄的碰撞,却暗藏着不容小觑的狠厉。

但论及造成的伤害,却半分不比朱高煦逊色。只见她手腕轻抖,剑尖如灵蛇般精准探出,只听得几声微不可闻的“嗤”响,眨眼间便已挑断了旁边几个试图逃窜之人的手脚筋。那些人刚跑出没两步,便觉四肢一软,剧痛袭来,踉跄着摔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

眼瞅着有几人已跑出数丈远,眼看就要没入街角,陆青叶丝毫没有分心去看那些瘫在地上的残兵,当机立断,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直奔那跑得最远的一人。

她心里早已做下决断:今日这些拦路行凶之辈,一个也别想毫发无损地脱身。长剑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她的身影迅捷如鬼魅,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追上那试图遁逃的身影,剑尖微沉,又是精准的一挑,对方的脚踝筋络应声而断,惨叫着扑倒在地,彻底断绝了逃跑的可能。

朱高煦也没再多做停留,像丢弃一件无用之物般将瘫软的刀哥甩在一旁,随即身形一动,如一道疾风般朝着其余逃窜的人追了上去。他下手没有半分迟疑,追上一人便如对付刀哥那般,或断其筋骨,或卸其臂膀,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对方任何求饶的机会。

不过短短三分钟,这场原本看似人多势众的拦截,便已尘埃落定。在场的二十多人,没有一个能逃出生天——有的在最初的交锋中便已身首异处,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剩下的则个个断了手脚,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再也掀不起半点反抗的浪花。

起初动手时,只了结了刘汉一人。可后续朱高煦与陆青叶出手,或许是力道没能精准把控,又或许是这些人本就心志薄弱,受不住那般重创,到最后,还是有几人悄无声息地没了气息。原本只想略施惩戒,没料想会是这般结果,倒也算是这些人拦路行凶、咎由自取的下场。

陆青叶握着软剑走到朱高煦身边,手臂特意伸得笔直,生怕剑身上沾染的血污蹭到自己衣袍上。方才一番搏杀,软剑上已积了不少血渍,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扑面而来,看着颇为脏污。

路过一个还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家伙时,她心里那点郁气还没消散,抬脚就朝着对方身上狠狠踹了两脚。那人心头一紧,痛呼着缩了缩,她却仍带着几分不满嘟囔道:“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竟敢对本姑娘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该有这报应!”

面对地上这些人的惨状,陆青叶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心底更是半分怜悯都无。

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见多了人心险恶,也早就练就了一副辨别人心的眼力。哪些人是迫于无奈的可怜人,值得伸出援手;哪些人是作恶多端的败类,根本不配得到同情,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些拦路抢劫、动辄便想伤人害命之辈,平日里不知欺压了多少无辜,手上沾染的龌龊事定然不少。对他们心软,便是对那些被他们欺凌过的百姓不慈,这般结局,不过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罢了。

陆青叶走到朱高煦身旁,抬手将沾了血污的软剑“噗”地一声插进旁边的泥土里,剑身在地面微微颤动。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环在胸前,抬眼看向朱高煦,语气平静地问道:“夫君,这些人留着也碍事,接下来该怎么处置?”

阳光落在她带了些冷意的侧脸,方才动手时的狠厉尚未完全褪去,眼神里透着一股利落的果决,显然没打算给这些人留太多转圜的余地。

“不用多管了。”朱高煦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群人就算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断了作恶的本事,正好让那些曾被他们欺负过的百姓看看,也算是出出恶气。就把他们扔在这儿,等官差来了自有处置。”

说罢,他已不再多看地上那些人一眼,视线开始四处扫动,显然在找什么。毕竟刚经历一场搏杀,浑身都浸透着浓重的血腥味,黏腻得很,若不找条河好好清洗一番,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呼吸都带着股腥气。

“那行。”陆青叶点点头,随即也皱着眉抱怨起来:“这些人也真是鬼迷心窍,做事不带脑子,平白添了这许多麻烦。身上沾了些气味,回头还得换身新衣裳才舒坦。”

说罢,她瞥了眼插在地上的软剑,又看了看周遭狼藉,显然也没了再多停留的心思。

汤月明一直远远地站着,方才本没打算插手。可那些人见他立在一旁,瞧着身形文弱、面容清秀,便以为他不懂武功,错把他当成了朱高煦这边的软肋。

偏有两个不长眼的,竟提着家伙朝汤月明扑了过来。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无奈之下只得动手,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两人。也正因如此,他身上沾了不少血污,衣袍显得有些脏乱,与平日里干净素雅的模样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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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咱们路过的那条河,看着也就几百米远,不如先去那边清洗一下吧。”

汤月明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实在太过刺鼻,混杂着些泥土的腥气,闻得久了只觉得头晕脑胀,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当即加快脚步走到朱高煦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说道。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等朱高煦回应,便已经转过身,脚步匆匆地朝着记忆中河流的方向赶去。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脚步轻快又带着点迫不及待,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忍受身上这股难闻的气味了。

“等等我!”

陆青叶见汤月明已经快步走远,连忙扬声喊道,生怕落了单。她动作麻利地俯身,将那柄先前插在泥土里的软剑一把抽出,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随后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倒也不耽误赶路的速度。

这处地方确实偏僻,四周草木丛生,鲜少有人迹往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汤月明和陆青叶去河边清洗时,朱高煦便主动留在了稍远些的地方,默默为她们放哨,确保不会有意外打扰。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人便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裳,先前沾染的血腥气和尘土都被清洗得一干二净。身上清清爽爽,连带着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他们利落地上了马,扬鞭启程,马蹄声在寂静的小路上响起,朝着前方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注定不会平静。一路上波折不断,几乎没有安稳的时候。

如今各地局势混乱,人心惶惶,秩序早已荡然无存。朱高煦三人势单力薄,身边又伴着汤月明与陆青叶这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她们的存在如同暗夜中的灯火,格外引人注目,自然也就成了不少不怀好意之人觊觎的目标。

危险时常不期而至,有时甚至到了惊心动魄的地步。比如在城中投宿休息时,哪怕身处相对封闭的房间,夜色也成了某些歹人的掩护。曾有几次,夜深人静之际,竟真有人敢铤而走险,悄无声息地潜入朱高煦的房间,意图不轨,动手相向。

如此一来,三人在路上便被耽误了不少时日。

不过对陆青叶而言,这段旅途却充满了别样的乐趣,让她始终兴致勃勃。一边赶路,一边还能遇上些不平事,顺手行侠仗义、帮人解围,这样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带劲,丝毫没有枯燥之感。

就在这样走走停停、时而应对波折时而稍作休整的节奏中,三人终于抵达了苍山县。他们在县里只稍作停留,休整了一夜,补充了些必需品,便又重新启程,朝着苍山县下辖的东沟村赶去。

根据先前打探到的消息,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是在东沟村定居。。

东沟村坐落在一片山坳之中,三面都被连绵起伏的山峦环抱,村后更是直接连着一片广袤深邃的深山。那山林层层叠叠,树木繁茂,从村口望去,满眼都是浓郁的绿意,一直延伸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这般广阔的山林,如同一个天然的宝库,孕育出了不计其数的草药。从常见的蒲公英、艾草,到一些生长在峭壁、幽谷中较为珍稀的品种,在这里都有可能寻到踪迹,空气中似乎都隐隐飘散着草木与药草混合的清苦香气。

朱橚会选择在此定居,正是看中了东沟村背靠这片深山的便利。平日里他要研究草药、采集标本,只需走进身后的山林,便能近距离接触到丰富的药草资源,省去了长途跋涉的辛劳,这对于醉心于医药研究的他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居所。

东沟村坐落在苍山县域边缘的深山中,位置极为偏僻,仿佛被世人遗忘在角落里。若要从苍山县出发前往东沟村,那条所谓的“路”,实在称不上是路。

说是人迹罕至,一点也不夸张。沿途少见行人踪迹,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显寂静。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深浅难测的沟壑,崎岖得如同被巨斧胡乱劈砍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