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失,是变淡。像一幅画被阳光晒久了,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
悦看着她。
季子然说:“我不选。”
悦问:“为什么?”
季子然说:“因为那不是真的。”
悦摇头:“我说过,是真的。如果你选,它就会成真。”
季子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但那些人,不是那些人。”
悦愣了一下。
季子然指着湖面上那幅画面。指着正在滑滑板的林行之。
“行之叫我妈妈,是因为他是我儿子。但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是。他是另一个行之,另一个没有经历过末世、没有经历过归墟、没有经历过八门的行之。他没有白泽,没有分身,没有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她指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林澜。
“阿澜不是那个阿澜。那个阿澜,没有在暴雨中陪我出生入死,没有在坎门外面等了我三天,没有在我受伤时手抖得连绷带都缠不好。”
她指着正在下棋的季安邦和宁含章。
“爷爷不是那个爷爷。那个爷爷,没有在我最累的时候给我倒过一杯茶,没有在所有人都反对我的时候站在我身后。”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
“这个世界很好。但它是假的。不是因为它不是真的,是因为它没有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没有那些苦,没有那些难,没有那些痛。没有那些让我们成为‘我们’的东西。”
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确定?”
季子然说:“确定。”
悦笑了。那笑容不再带着诱惑,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