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抬眸,望向远处那些面色惊惶、阵脚大乱的伏兵,微微一笑:“诸位,还要继续请我看戏么?”
言罢,她转身看向身后。
星光屏障内,五位人族仙君神情各异,皆凝固在震撼与恍然交织的沉默中。
楠琼手中的瓜子袋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凌潇神君也有如此‘靠谱’的一面。”
“靠谱”二字,含三分惊叹、三分释然,还有三分“早该想到”的无奈。
徐忆离听着身后低语,唇角微弯,没回头。
她只抬手,用指尖轻轻一弹酒葫芦。
“叮”一声清响,在渐散的硝烟中格外清晰。
“戏看完了。”她声音恢复一贯的懒散,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瓜子钱该结了吧,楠琼仙君?”
楠琼一怔,随即失笑,弯腰拾起瓜子袋,拍了拍灰:“殿下,方才那出戏,值三包桂香酥。”
“记账上。”徐忆离摆摆手,目光已再次投向前方,“先了结眼前的麻烦再说。”
五人对视一眼,再无多言,与四面围拢的生灵再度厮杀起来。
楠琼未再嗑瓜子,而是凝神对敌。这一战持续三天三夜,最终六人将来犯伏兵尽数斩灭。
战后,她们未作停留,携手深入战场更深处,为己身与同盟族群分担烽火之重。
所过之处,万族胆寒,片甲难存。
自此,凌潇神君之名,不再仅仅流传于血色战场。
它如一滴落入静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穿透战场边界的罡风与禁制,传向了更远的天地。
先是九天之巅,那些高踞云端的古老神族殿堂之中。执掌律令的白发神官翻开战报,目光在“时间回溯”“凤翔九天”等字眼上停顿良久,最终合卷轻叹:“四极神殿徐家这一代,又出了个不得了的。”
而后是十地深渊,那些蛰伏于永夜里的魔主、妖皇们,也在密议中反复提起这个名字。有阴影在王座下嘶声低语:“此女不除,他日必成我族大患。”
仙门坊市之间,茶楼酒肆之内,更添了许多绘声绘色的传说。说书的先生醒木一拍,便能引出满堂喝彩:“诸位可知那凌潇神君?白衣提壶,笑饮烽烟,抬手间便是凤凰降世、时光倒流!端的是逍遥似仙,凌厉如剑!”
连人间最偏僻的山野小庙,偶尔也有游方修士对着篝火,对懵懂的小童讲述:“九天之上有位女君,以战场为厨,以万族为材,酿得一壶‘百劫酒’,饮之可窥生死道……”
她的名,伴着“嚣张”“恣意”“深不可测”的评语,在惊叹、忌惮、钦佩与咒骂声中,悄然刻入了这个时代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