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深跪在厅中,脸色白得像纸,却不肯起来。
“宋伯父,魏若不能去做姑子。”他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是清白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宋玄止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穷秀才,发的誓值几个钱?”
慕容深的拳头攥紧了。“伯父,魏若她——”
“够了!”宋玄止一拍桌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我女儿的名字?你一个寄人篱下的穷酸书生,要功名没功名,要家世没家世,要银子没银子——赶紧滚!”
慕容深跪在地上,被这些话砸得抬不起头来。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功名,家世,银子,他一样都没有。
“来人!”宋玄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他给我打出去!”
两个家丁冲上来,架住慕容深的胳膊就往外拖。
“伯父!伯父您听我说——”慕容深挣扎着,可他大病初愈,哪里挣得过两个壮汉。
家丁把他拖到院子里,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脚。慕容深蜷缩着身子,咬着牙不吭声,拳头落在背上、肩上、肋下,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正厅的方向。魏若还在里面,他不能倒下。
“行了。”宋玄止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地上蜷缩的人,“扔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家丁把慕容深拖到门口,扔在大街上。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嘴角渗出血来,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街上的人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没有人上前。
慕容深趴在地上,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慕容深勉强抬起头,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个妙龄女子,圆脸,步子又急又稳,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女子,有穿鹅黄襦裙的,有穿青布衣裳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个药箱。
是秦楼的人。
栗娘走到宋府门前,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慕容深,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追问,只是抬头看着宋府那块匾额,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上走。
门房拦住了她。“站住!你什么人?”
“秦楼的。”栗娘的声音又脆又响,半个街都能听见,“来找我们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