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彻底打破千百年流传的比武天规!
众人瞬间噤声失语,神色复杂,心底猛然惊醒。
历届不杀同门,从来都是天界默认的人情规矩,即使每一场比武从未有人刻意提醒,众人也将此铁律默默遵守,此刻才明白,未刻意提过的比武赛场不是切磋,而是修罗场,却因为默守成规彼此才都手下留情。
自此,云台比试再无情面可讲,再无手下留情!
这一刻,所有登台争锋之人,心中再无半分顾忌,只剩无尽杀意与夺位执念,皆是不死不休的殊死搏杀。
冷风掠过云台,卷起满地血腥气,肃杀寒意浸透四野。
许若水静静立在高台之侧,眸光沉沉落在台心孤然伫立的葛善渊身上。
他一身衣袂翻飞,神魔双息萦绕周身,独自承受漫天猜忌、敌视与汹汹骂名,孑然一身,直面天下为敌的绝境。
许若水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心绪,说不清是担忧,还是难言的怅然。
她看不清他前路漫漫究竟会走向何方,看不清这场布满荆棘的争锋最终结局如何。
但她已然在心底默默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此刻的葛善渊,已然感知到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森然杀意。
那杀意冰冷刺骨、密密麻麻,从云台四方八面层层叠叠碾压而来,无数修士眼底藏着忌惮、怨毒与杀心,前仆后继,轮番上前,皆欲将他斩杀台上、永绝后患。
绝境缠身,四面皆敌,葛善渊心底没有半分退怯,反倒滋生出一股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狠戾。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滚烫且决绝的念头——
这天师之位,荆棘满途也好,血染万骨也罢,纵然是踏着尸山血海登顶,他也要稳稳坐上去!
一念既定,再无回旋。
红绿双绸翻飞掠影,裹挟着神魔交融的霸道力量,在云台之上掀起无尽杀伐。他不再留半分情面,出手即是雷霆之势,招招凌厉、式式绝杀。
一位位修士倒在他绸带之下,各派高手轮番上阵,却无一人能挡他分毫。魔息淬炼的力量太过霸道,摧枯拉朽,可破仙法、可碎灵基,寻常小神小仙一旦近身,顷刻便被废去周身修为,沦为废人;便是各派掌门级别的高手,但凡被绸带劲力擦中,体内也会侵入一缕无法根除的霸道戾气,需闭关百年潜心静养,方能彻底化解。
血流漫台,尸横遍地。
杀至酣处,葛善渊周身血色翻涌,眼底赤红凛冽,骤然抬眸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线沙哑凛冽,裹挟滔天杀意,震彻整座诛仙云台:“尔等何须轮番送死?尽数一起上,我葛善渊,一概不惧!”
此言狂妄至极,彻底点燃了全场修士积压已久的怒意。
那些本就杀意滔天、忌惮不甘之人,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如同失控的疯犬般红了双眼,再也不顾什么门派体面、攻守章法,嘶吼着、蜂拥着齐齐冲上云台,欲以万千人势,碾碎这孤身一人的逆徒。
台下,张玄之眸光微闪,悄然侧目望向帝座之上的帝君浩倡。
他静静等候,等着帝君出言制止这场乱战。可高位之上的人始终神色淡漠,眉眼沉沉,一言不发,无半分阻拦之意。
沉默,便是默许。
张玄之瞬间心中了然。帝君这是放任葛善渊肆意而为,任由他与诸派修士殊死搏杀。既然帝君有意纵容,他坐享其成,自然不会多言半句,只垂立一旁,静待葛善渊自取灭亡、自毁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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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侧畔,许若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通透心间,瞬间看透了帝君所有深沉盘算。
她素来清心寡欲、守正公允,行事留善、心怀悲悯,性子如水般澄澈温良,不够狠绝。张玄之老谋深算、擅长笼络人心、把控天界局势,此长处有好有坏;萨清宁心性孤高、常年闭关修行,不问天界纷争、不管俗世是非。
而如今的天界,看似安稳平和,实则各派势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积弊深重。
帝君浩倡高居九天,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把无坚不摧、够狠够绝的利刃——一把能镇住悠悠众口、能肃清派系积弊、能彻底洗牌天界格局的绝世利刃。
而此刻杀伐不休、无惧天下、孤身战万敌的葛善渊,那一身凛冽狠劲、无惧无畏的戾气,恰好正中帝君下怀。
默许众人群起而攻之,从来不是任由葛善渊作死,而是借这场天师遴选,让他以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替天界清理门户。借他之手,削弱各大尾大不掉的门派势力,荡平天界盘踞已久的沉疴旧弊,完成一场自上而下的势力大洗牌。
看透此间权谋,许若水心底一片冰凉,却无力干预半分。
战火绵延,杀伐不休,整整一月有余。
诛仙云台之上,日日血染石阶、夜夜风卷残骨。各大仙门精锐弟子折损大半,老一辈掌门人人带伤、心有余悸,整个天界各派实力大幅锐减,盘踞多年的派系势力被彻底打散重构。
葛善渊体内的魔力太过霸道,但凡与之交手,轻者修为大跌、根基受损,重者灵脉尽碎、终身废仙。
终于,再无人敢登台争锋。
残存的修士人人胆寒、战意尽失,再也抵不住他周身可怖的杀伐之气,纷纷仓皇四散、避之不及。
喧嚣落幕,尸骸渐冷,厮杀月余的诛仙云台,终于彻底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