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过去,只有见过当年晏琅的人,才会发现十几年间她几乎没什么改变。
一袭白衣,眉目柔和温顺,眉宇间却是毫不遮掩的肆意。
似乎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只是十几年过去,周垚再看晏琅时自己的心境却不复当年。
少年人内心深处崇拜的土壤,在长年累月的痛苦挣扎下生根发芽,长出了一种名为怨的情绪。
恍惚间想起初入宗的那些年。
沉沦与痛苦之极,他甚至曾经回到过最初相遇时,颤抖着手朝并不信任他们的晏琅刺出一剑。
在晏琅轻嘲的目光中,他惊醒过来,汗水浸湿衣衫。
他发现自己变得扭曲可怕。
也惊觉自己做了许多错事,回不了头。
察觉到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良久的晏琅转头望去。
周垚下意识撇开脸。
晏琅只看见一个轮廓,轻挑眉梢。
又来一个。
她淡然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上方。
上清刚一落座,远处一道金青色的光芒划破长空,落至高台空座之前。
几乎瞬间,坐在上方的十六人齐刷刷起身。
“参见天溯城主——”
话音落下,金青光芒散去,身着青衣凰纹长袍的女人旋身俯视下方众人,双手轻抬。
“诸位请起。”
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举止投足尽显上位者的风范。
元镜鸢的目光在人群中间的晏琅身上停留了一刻。
四目相对之际,望着这与元南臻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晏琅微微一笑。
元镜鸢落座。
十八方势力代表全部到齐。
顾万、秦静二人出现在高台之下,广场上方。
手握一方卷轴,那里面是第五轮比试的内容。
在众人的注视下,二人合力打开卷轴。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迸发。
龙吟之音自卷轴中迸发,巨大的石龙腾空而起,盘旋于广场上空。
石龙身躯庞大,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强悍的威压与压迫感倾泻而下,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在接触到场下众人的前一刻消散。
广场上众参赛者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条石龙。
顾万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沉稳而有力,“第五轮比试,龙台鼎立,由石龙灵识带领你们抵达位于虚空的葬龙台,夺取诞生于葬龙台上的气运。”
“葬龙台上古神兽骸骨搭建,在失去气运滋养的同时会逐渐缩小,同时骸骨将与天地法则融合,化作太一归墟鼎。”
“想要在太一归墟鼎的威压下存活,需消耗气运,气运耗空者需自身抵御威压,此轮死即真死,需要各位自行判断是否离开,亦或者陨落鼎下。”
陨落二字一出,场上一片哗然。
这一轮听起来似乎并不似先前四轮那样残酷激烈。
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却极大。
石龙高悬于顶,威压重重。
众人尚未入内,仿佛就已经身在其中。
秦静开口,“太一归墟鼎的力量会逐步增强,鼎中承载着万年前抵御魔族的众修士们的意志,蕴含九州气运。”
“坚持越久,越能得到气运加深,修为突飞猛进,只是需谨慎把握,避免得不偿失。”
小主,
提醒的话语,同时也让众人更加坚定要坚持下去,越久越好。
人群中已然有人跃跃欲试。
“第五轮的获胜人数并无定数,能在葬龙台坚持过一个时辰,便算晋级。”
高台之上,元镜鸢的声音传来。
随着她宣布晋级的话语落下,广场上的气氛更加紧张。
连闯四关走到现在,终于迎来最后的考验。
修士们纷纷调整状态,迎接考验。
秦静与顾万联手施法,调动上空石龙飞身而下。
四十八名修士齐齐跃上。
一声钟声响起,石龙朝上空腾飞而去。
眨眼间便入虚空。
葬龙台悬浮于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金色的气运金龙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盘旋而动。
龙首处,白芷玉手握灵剑,蓄势待发。
在石龙飞至葬龙台上空的瞬间,她一跃而下。
其他四十七人紧随其后。
在站上葬龙台的瞬间,四十八名修士都被强大的威压笼罩。
象征着气运的金龙游动。
人群之中,有人试探走出一步,虽艰难,却不至于难以走动。
有人动身,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走动起来。
四十八人中有将近一半的修士对威压的感知并不强烈。
这些人,便是身负气运者。
只是还未等众人站稳脚跟,气运金龙便疯狂窜动,威压凌乱,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无数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他们的肌肤。
原本对威压感知不强的修士们也开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晏琅站在葬龙台的边缘处,观察着这些气运金龙。
感受到空气之中翻涌的杀伐之气,她若有所思的掐手诀,运转《血月剑经》。
几乎是瞬间,暴动的气运金龙全部调转方向朝着晏琅袭来。
站在通往晏琅所在路上的修士被气运金龙穿身,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跪倒在地,双手紧抱头颅,七窍流血而出。
他非气运载体,在气运的冲击下身体险些瓦解。
饶是险存一命,依旧能够感受到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一般。
几乎是瞬间,他便厉声喊道:“我弃权!我弃权!”
话音刚落,那人的身形瞬间消失。
九州大会广场之上的数字跳动,剩余:四十七人。
突然的变动让身处葬龙台上的众修士们心中一寒。
坚持一个时辰,他们原本以为会是抢夺气运之后抵御太一归墟鼎。
所以只要抢夺足够的气运,在竞争者中活下来即可。
却不曾想气运本身的存在便如此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