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手工织绸效率低,要我们往蚕丝里掺涤纶增加强度,还说要用数码印花代替手工染,说这样更鲜艳。
我们说这自然的丝光是桑林的魂魄,织纹的疏密是心意的刻度,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桑林喝蚕汤’。”
傍晚时分,夕阳为桑林镀上一层金红,丝老爹突然起身:“该给‘凤穿牡丹’锦缎提花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丝坊”,只见他踩着花楼织机的踏板,双手在提花综线间穿梭,丝线随花纹的变化上下起落,凤羽的纤毫与牡丹的花瓣在缎面上渐次浮现,
蚕丝的天然光泽让纹样仿佛带着流动的光晕,仿佛桑林里的灵鸟栖于锦上。“这提花要‘丝随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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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老爹解释,“丝有灵性,编织要借势,要像春蚕吐丝,往复相济才得神。
老辈人说,蚕丝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华彩,就像在桑林生活,要懂精勤才长久。”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丝绸的布头织着细小的暗纹,有的像桑叶,有的像“丝”字。“这些是标记吗?”
“是‘丝记’,”丝老爹展开一匹传世云锦,布头用金线织出个极小的“丝”字,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丝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三丝纹’,”
他指着一块明代妆花缎的边缘,“是我太奶奶织的,说每匹丝绸都要对得起桑林的馈赠,不能偷工减料,都是一辈辈人织在丝里的信誉。”
夜里,丝坊的油灯亮着,丝老爹在灯下教丝绫染“薯莨红”,将丝线在染液中反复浸染,
次数随色泽深浅调整,浅红要五染,深红要十二染,还要保证每根丝线颜色均匀。“这细活要‘丝染相融’,”
丝老爹握着孙女的手控制浸染时间,“久则失透,短则色浮,就像作画,要浓淡相衬才得韵。”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做的快,可它织不出‘丝记’,那些花纹只是数码的复刻,没有桑林的魂。”
丝绫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服装店关了,回来学织绸。”
丝老爹愣了愣,随即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小竹梭:“好,好,回来就好,这蚕丝总要有人懂它的柔与韧。”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丝经”做档案,有的在桑林边演示采桑,丝老爹则带着丝绫教孩子们养蚕、缫丝,
说就算化纤绸再多,这手工丝艺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蚕丝织出生活的华美的。
村里的孩子们起初觉得养蚕麻烦,丝老爹便带着他们去蚕室,看蚕宝宝如何从蚁蚕长成成蚕,听老丝匠讲“蚕眠”如何积蓄力量的道理。“你们看这蚕茧,”
他指着一只刚结好的黄茧,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在茧里从不急躁,默默积蓄力量,就像我们做丝,要耐得住性子才成锦。”
孩子们似懂非懂,却渐渐在抽丝的轻柔里找到乐趣,有个叫丝雨的小姑娘,
织出的丝巾带着独特的“雨丝纹”,丝老爹见了,特意在她的丝巾角织上“小雨”二字,说这是新的“丝记”。
丝坊后院的晒丝架上,挂着一排排刚染好的丝线:莹白的“素丝”透着桑露的清润,
绯红的“胭脂红”泛着朝霞的绚烂,靛蓝的“青碧丝”映着溪水的澄澈,每一束都带着蚕丝的天然光泽,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丝老爹踩着木梯,将一匹丈长的“妆花缎”挂在最高处,缎面的花纹随光线流转,仿佛桑林里的繁花在悄然绽放。
“这是‘富贵不断头’纹样,”他笑着解释,“老辈人说,这样的绸缎穿在身上,日子会像丝线一样,绵延不绝。”
有年夏天遭遇虫害,桑叶被啃食大半,蚕宝宝面临断粮,
丝绫急得直掉泪,丝老爹却淡定地带着村民们去山涧采摘“柘叶”——这是蚕宝宝的备用口粮。“养蚕像过日子,总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