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只有一股陈旧的药味。
刘甸俯身看去。
窄小的木棺里,一具细小的骸骨静静躺着。
由于岁月太久,衣物已化作尘埃,唯有颈间悬着的一枚银锁熠熠生辉。
刘甸伸手挑起那枚银锁。
“阿甸百日。”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甸的心口。
这是他的乳名。
这个在史书上早就“夭折”的思皇子,才是真正的刘甸。
那么现在这具身体,难道只是一个为了掩人耳目而被抛弃的“废弃标的”?
“草。”刘甸低声骂了一句,这种身份认同的错位感让他很不爽。
杨再兴显然也被这发现激怒了。
他转身一脚踹在西陵那空荡荡的石门上。
石门应声而碎,内里空无一物,连口像样的棺椁都没有。
唯有一面古朴的铜镜,被四根锁链悬在墓室正中央。
“这又是哪门子高端操作?”杨再兴骂骂咧咧地凑近,火把照向镜面。
镜中没有映出杨再兴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刘甸透过杨再兴的肩膀望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竟然倒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拾哨人——那个在不久前被他亲手做掉的死对头。
他临死前那种惊愕、不甘的眼神,在镜中如4K画质般清晰重现。
“咔嚓!”
清脆的裂纹瞬间爬满镜面。
就在刘甸眨眼的刹那,整面铜镜轰然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化作一只只漆黑的细小甲虫,瞬间钻进地缝里消失不见。
墓室里陷入了死寂。
童飞弯腰捡起一片残留的镜面边缘,从袖中取出一抹还没散尽的鼎灰抹了上去。
镜背隐约显出一行细如蚊蝇的祖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