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卡住了,她也不停,就那么用力往下扯,眉头都没皱一下。
“嘶……”许一一看着尔尔的动作都觉得疼,偏过脸去。
尔尔手上没停,嘴里说着:“我跟师父在外头,有时候赶不上宿头,就在野外过夜。那会儿能填饱肚子就万事大吉了,哪还顾得上其他呀。那边还热呢,有时候能一脸好几天都洗不了一次澡,头发也顾不上,这结就这么一点点攒下来了。”
她说着,手上又使劲一扯,那团缠死的头发终于松开了。
她三两下把剩下的梳通,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回头冲许一一咧嘴一笑。
许一一没笑。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讲究人,但听着小姑娘说得那般随意,到底还是心疼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尔尔的脸。
这张小脸比离家时糙了不少,颧骨那儿有些起皮,下巴也尖了。
再往下看,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手臂,黑得发亮,跟以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简直不是一个人。
“都糙了,”许一一声音闷闷的,“也黑得不行。”
尔尔不明所以,歪着脑袋看她,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往许一一手心里蹭了蹭,咧嘴笑起来。
看上去没心没肺的。
“没事儿!等除夕那日,大姐再给我们剪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