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两颊肿得发亮,眼睛挤成细缝,像猪头。
许一一听到动静,从葡萄架子里走了出来。
衣摆扫过将开未开的秋菊,带起一阵涩香。
叔太爷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一家子进门。
还没等他们开口,如兰的手在许逸之背上拍了拍,这下子瞬间嗷的一下哭了出来。
许一一挑了挑眉头,看了眼三川跟四海。
“别吵吵!”她低声呵斥着。
许逸之哭声停滞了一下,悄咪咪地看了一眼阿娘,又看到许一一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不敢嚎了。
“你们又来干嘛?”许平海语气有些不耐地说着。
许明在哼了一声,跟叔太爷叔太奶问好,随即目光看向许一一。
“我就明说了,三川跟四海把我儿子给打成这样,你这个当大姐的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夜风转了个向,满架的葡萄叶子哗啦啦地翻出银白色的背。
叔太奶唯恐五渊受了风,连忙抱着他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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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大声道:“明明是你们先骂五渊的,要不然我们才不稀罕打他呢。”
“就是就是,明明是你们先骂五渊是哑巴!当着太爷太奶的面不敢说,在我们俩跟前嚼舌根,羞羞羞……”
三川说着冲许明在夫妻俩比了个鬼脸。
“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没干嘛你们!但是你俩可是把我家逸之害惨了。”说着,如兰将许逸之拽到跟前来。
这小子整张脸都肿得变了形,青紫交错的淤痕从额角蔓延到下巴,活像屠夫案板上那只被捶打过的猪头。
如兰抬手推了一把许逸之:“逸之不要怕,你来说是不是这俩打的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逸之有点怂。
但是阿爹阿娘都盯着他呢,他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是……他俩打我了,三川坐在我身上压着我,四海则是一直用拳头打我。”
许逸之委屈地说着。
三川呵了一声:“那也是你嘴贱,不仅你阿爹阿娘骂我家五渊,你也骂了,还朝四海吐口说,打你也不冤。”
爹娘的嘴都是这么欠,还能指望孩子好到哪里去?
“我……”许逸之被他的话激到刚想骂人。
余光瞬间就瞥见四海握紧了拳头。
一下子就怂了。
叔太爷看向许明在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满。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打人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打我家逸之一个,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如兰正憋着一股气呢。
许一一挑眉:“正好,我家三川说脑袋疼,绝对是今早许逸之打到的,这打到脑袋可不是小事儿,我得带三川去医馆,这钱你先给一下吧。”
许逸之听到她煞有其事地说着,眼神顿时就疑惑了。
“我打了吗?”他喃喃道。
三川在大姐刚开口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这会儿十分机灵地抱着脑袋说疼。
“诶呦!这磕到脑袋可得重视,三川是读书人,这磕坏了脑子是一辈子的事情哦。”
阿寺不太灵醒,还以为三川是真的磕到脑袋了。
忙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摸着。
“胡说八道,真要磕到脑袋了你还能在食馆干一天活?”如兰忙说。
“三川今日一整天都不舒服,在食馆躺了一天呢。”
许安阳连忙助攻:“三川懂事,怕我们担心,一直忍着没说,等一一姐回来了才憋不住的。”
他痛心疾首地说着。
“你……”如兰噎了一下,“可他看着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我家逸之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不能不认吧!”
许一一轻哼一声:“我家三川现在脑袋疼得厉害,你不也看见了?”
话音刚落,三川便十分应景地诶呦诶呦的叫得更大声。
“叔公!你不管管?”许明在冷不丁开口。
叔太爷深深地看了眼许明在,随即拿着拐敲了敲青石板。
许平海立马开口:“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我这个当哥的必须要说你一句,你们都是长辈,五渊还是你们的亲侄子,骂他是哑巴的时候你就不怕印礼在九泉之下寒心吗?”
这话可谓是真扎心。
许明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许一一,这是又恨上了。
他冷哼一声,拽着妻儿转身就走。
四海握着弓箭的手一顿:“这就走了?”
“不走难道还要跟你打一架?”许一一将他手中的弓箭给夺了过来。
这小孩儿性子比较急,从许明在他们进屋之后就屁颠屁颠地跑进屋取了弓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