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后退。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左手也抬了起来,双掌齐出。
暗金色的寒气暴涨,将白色的炽焰一寸一寸地逼退。
火焰之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窄,只有一指宽,从墙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
冰澜看到了裂缝中的景象,那是一道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间是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路径。
他的寿元在疯狂地消耗。每维持裂缝一息,就需要消耗一年的寿元。
他的白发在变白,比雪更白,比霜更白,比虚无更白。
但他没有松手。
“骨魔!”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带人进去!”
骨魔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第一师,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向裂缝,枯瘦的身体在火焰通道中穿行,两侧的火焰几乎要舔到他的衣袍,但每次即将触及的瞬间,都会被冰澜的寒气逼退。
两万骷髅军紧随其后,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涌入裂缝。
然后是第二师、第三师、第四师......
十万大军,一批接着一批,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进入炎魔界。
冰澜站在原地,双掌齐出,维持着裂缝。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虎口在流血,他的寿元在流逝。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当最后一批士兵穿过裂缝时,冰澜的寿元已经消耗了整整十五年。
他收回双手,火焰之墙在他面前重新合拢。
裂缝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冰澜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他的白发已经全白了,不是之前的斑白,而是纯粹的、彻底的雪白。
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白得像虚空剑尊的残魂。
他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五个月了。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炎魔界,还在等着他。
冰澜迈入裂缝,穿过火焰通道。
当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比他在外面感受到的更加猛烈。
他抬起头,看到了炎魔界的天空。
暗红色。
不是晚霞那种红,而是凝固的血浆那种红。天空中没有云,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永恒的暗红,像是有一层血色的薄膜覆盖在整个世界上方。
大地上,到处是流淌的岩浆。
岩浆河流从远方的火山口涌出,在大地上蜿蜒流淌,汇入更宽的岩浆大河,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岩浆的光芒将整片大地映照成了橙红色,像是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喉咙被灼烧,肺部被灼烧,连血液都在灼烧。
冰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他受不了,他的寒气足以抵御任何高温。而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本质,让他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排斥。
火与冰。
生与死。
秩序与否定。
炎魔界的法则,与他的【否定意志】天然对立。
“神帝!”
骨魔老人从不远处跑来,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兴奋。
“大军已经全部进入,正在前方集结。目前没有发现炎魔军的踪迹,但斥候已经派出去了。”
冰澜点了点头。
“让他们小心。炎魔皇不是傻子,他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皇城。”
“属下明白。”
骨魔老人转身离去。
冰澜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火山上。火山正在喷发,暗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涌出,沿着山坡流淌而下,将沿途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火山口的正上方,盘旋着一群黑影。
不是鸟,是人。
炎魔界的斥候。
他们骑着双足飞龙,在天空中盘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逆天军的动向。
冰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斥候,已经发现他们了。
与此同时,炎魔皇城。
皇城位于炎魔界的正中央,建在一座死火山的火山口上。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岩浆在岩石的缝隙中缓慢流动,将整座城池变成了一座活着的火山。
皇城的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的地面是岩浆——不是装饰,而是真正的、流淌的岩浆。
岩浆在地面形成了一条条细密的纹路,汇聚到宫殿中央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王座。
王座由火山岩雕刻而成,椅背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炎魔之心,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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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上,坐着一个巨人。
炎魔皇。
他的身高超过一丈,身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像是凝固的岩浆。
他的头发是火焰——真正的火焰,在他的头顶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他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炭火,瞳孔中倒映着整座皇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