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的目光微微一动:“臣不知。”
“折子写得不长,说他对下属疏于管教,以致户部书办赵某擅自起草驳议公文,他本人事先不知情。但他愿担失察之责,请辞户部左侍郎一职。”李云轩说到“失察”两个字时没有加重音,但语速比前面慢了一点,停顿处带着一丝余音,像是怕人没听清。
叶明没有接话。李云轩也没有等他接,继续说下去:“朕压住了。折子没有批,也没有退,压在案角三天了。”
叶明说:“臣愚钝,不知圣意。”
李云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他的表情变化:“朕压着不批,是想看看王崇义下一步做什么。他递了请罪折子之后,他妻家那边的通宝钱庄管事当天就被带走了。他明知那是他的姻亲铺面,但从头到尾没有替通宝说过一句话。他在断尾。”
叶明说:“那圣上打算让他断完吗?”
李云轩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朕给你说一件事。昨天午后,张阁老来了一趟,说商务院的钱庄存底银试点推行顺利,京城承恩钱庄已经挂出了新规招牌,苏州那边陆会长也回了信,表示愿意配合。张阁老的意思是,等成记的案卷正式归档之后,可以把试点范围扩大到沿运河的五个州府。”
叶明靠在圆凳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避开光:“那圣上的意思是?”
李云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把案面那碟点心推了一下,碟沿恰好停在叶明手边半寸的位置:“朕的意思是,案子结了之后,你该把精力从成记收回来了。京城钱庄的规矩你立了一部分,边关互市你也保住了,灾区的种子发了、粮也发了,蒲州那边你在当地商会里的声望铺开了。但还差一样。”
叶明说:“请圣上明示。”
李云轩说:“成记倒了,王崇义断尾了,但福王旧部那几条线还在暗处。他们在等下一个缝隙钻进来。你现在做的每一件改革都在给旧势力拆台,但拆完了旧台子,你要有东西能替上去。钱庄存底银和贴现率只是开头,后面还有跨州商税、度量衡统一、驿站信递的提速。这些才是他们真正怕的东西。”
叶明沉默了一息。日光在案面上移动了半寸,把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照得微微泛白。他说:“圣上给臣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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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放下:“多长不算长,朕不给你限期。但朕给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