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侍郎正在花厅里喝茶,见他来了,也不寒暄,直接说张阁老会商的事你知道了?
叶明说知道了。
于侍郎放下茶盏,说你手里那份储备银草案,明天能不能拿出来?
叶明说能,我已经写好了正本。
于侍郎说那好。明天的会商,陈侍郎一定会拿“统一贴现率使中小钱庄无利”来说事。你把储备银草案往桌上一放,告诉所有人——钱庄的利不在贴现率高低,在准备金多寡。只要存底银充足,贴现率调低反而能稳住生意。利是薄了,但风险也小了,长远看是好事。叶明说这个理我明白,但陈侍郎不会当场认的。
于侍郎说是,他当场不会认,但旁边工部和吏部的两位侍郎会听。张阁老也会听。话说到就行,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叶明说那份空票的事,明日要不要提。
于侍郎想了想,说先不提。空票是你手里的底牌,明天提早了,后面就没了。会商结束后,如果陈侍郎还要纠缠,你再把空票亮出来。一次会商打不死的,就留着下一刀。
叶明点了点头。
于侍郎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说蒲州那边,第二批粮食应该发完了吧?
叶明说按日子算,前天就发完了。第三批种子正在路上,快了。
于侍郎说皇上在等你的报告,会商之后,你要把蒲州的事一起递上去。粮食是实绩,实绩比辩驳文书管用。
叶明说是,我记下了。
他起身告辞,出了于府,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巷口蹲着一只黄猫,在太阳底下眯着眼,见他走近也不躲,只是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叶明看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走。
下午回到商务院时,温良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没拿东西,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个子不高,脸圆,下巴干净,见了叶明就拱手。
温良介绍说叶大人,这是我父亲,瑞锦记的东家温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