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刚直,声音里不觉带了几分锐利:“...况且这般作态,若真是有求于唐家,倒像是父亲挟势逼君一般!”
窗外的蝉声忽近忽远,扰得人愈加心绪不宁。
孟姝轻轻将团扇搭在纯贵妃肩头,警醒道:“婉儿慎言。”
倘若皇上真是有意抬举纯贵妃,以安抚临安侯府,那朝廷所图......恐怕非同小可。
她细细思索一番,缓声道:“当年先帝在时,今上尚是皇子,欲争大位便离不开武将支持,故而与蒋家结盟合作。夺嫡亦需钱粮支撑,之后治理江南、充盈国库更要借助唐家之财,这才有了唐家如今的局面。这原本是各取所需、互惠共赢。”
纯贵妃微微颔首,侧耳倾听。
孟姝望向窗外,团扇轻摇,带起一丝凉风:“但今上登基日久,帝心渊深,驭臣之术如执黑白。用其力必防其势,授其权必分其衡。蒋家的败落不只是因皇后,鸟尽弓藏,这也是庙堂千古不易之理。”
“眼下虽不知皇上究竟意欲何为,但行宫这番举动绝非无的放矢。当务之急,是尽快修书送往临安,将不寻常处禀报侯爷,请侯爷研判。
庙堂之争,往往一步错,步步错。唯有让侯爷尽早知晓京中动向,才能提前布局。待到大风起时,我们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孟姝虽尚未完全参透皇上此举的深意,但她的分析确实切中了要害。
不过她二人都不知晓,这一切都在唐显意料之中。
甚至,唐显还算准了近日便会收到传召,不日他便会奉旨进京面圣。
纯贵妃这边细细思量过后,提笔写了封家书,让梦竹唤了梅姑姑来。
梅姑姑双手接过信封,收进怀里后,又转向孟姝道:“娘娘,奴婢昨日先行来行宫打点时,接到府里传来的消息。说是丁香姑娘从扬州回来了——周大人年底便要回京述职,看来是要从扬州任上调回来。虽还不确定会补哪个实缺,但十有八九会留在京城。”
“因此周夫人特意先派了丁香一家三口回京,既是为收拾府邸,似乎也有打算在京城做门生意。丁香姑娘昨日特地去府里拜见了夫人,今日想托夫人的情来行宫给娘娘磕头请安。”